“这破车吃灰了，正好拿去拉化肥。”
陆长渊手里的脏抹布“啪嗒”一声，贴在科尼塞克one:1那价值两亿的全碳纤维车顶上。 泥水顺着流线型的挡风玻璃往下淌。 留下一道长长的泥印子。
他嫌弃地把抹布随手一丢。 转过身，踩着塑料拖鞋往院子中央走。
大疆无人机的镜头死死咬住那块脏抹布。 直播间八千万网友看着这幅画面，弹幕出现了两秒的停滞。 随后，全屏字体加粗飘红。 【我的速效救心丸呢！快给我含嘴里！】
【两亿的日内瓦车展绝版神车，拿脏抹布擦？】 【还特么要开去拉化肥？！】 【陆爹，求求你做个人吧！这车的一块漆皮够我打工一辈子了！】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碳纤维上全是被石子刮花的细痕啊！】
庄园大门外。 孙浩那辆四百万的法拉利488，引擎已经彻底熄火。
他站在车门边。 双腿像煮熟的面条一样发软。 看着那二十辆整整齐齐停在灯光下的绝世超跑，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外清晰可闻。
突然。 孙浩猛地一拍法拉利的引擎盖。 掌心拍得通红。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恐瞬间转变为扭曲的狂笑。
“假的！” 孙浩指着地下车库，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尖锐得劈了叉。 “全特么是假的！” “陆长渊，你搞几台一比一的玻璃钢倒模空壳子，想唬老子？”
“你以为这是在拍短视频段子呢！” “日内瓦的绝版车能停在这个破山沟里？还拉化肥？” “你这牛吹得能突破大气层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小雅如梦初醒。 她推开车门。 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沾着几点泥斑的名牌包被她死死夹在腋下。
林小雅冷笑出声。 “浩哥说得对。” “他破产的时候，银行卡里连一碗牛肉面的钱都刷不出来。” “这些车要是真的，随便卖一辆的轮胎，都够他还债了。”
“陆长渊，你租这么多塑料壳子摆在院子里，不嫌丢人现眼吗？”
林小雅越说胆子越大。 她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着一股拆穿别人谎言的快感。 “你那点糊弄网友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有本事，你把车打着火听听声浪啊？”
“空壳子连个发动机都没有吧！”
陆长渊走回紫檀木太师椅前。 一屁股坐下。 顺手从桌上的青瓷盘里抓了一把五香瓜子。 “咔哒。” 磕开一粒，瓜子皮吐在青石板上。 连半个眼神都没给门外那对男女。
孙浩见陆长渊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华子。 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青白色的烟圈。
“小子，跟我斗富，你挑错对象了。” 孙浩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着陆长渊的鼻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睁大狗眼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豪门。”
他转身拍了拍法拉利的车顶。 “这车，四百万全款落地。” “但这只是我实力的冰山一角。” “前两天，省城四大家族倒台的事，你听说了吧？”
“现在整个江南省的商界，全归新商会管。”
孙浩扬起下巴。 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得意到了J点。 “商会会长，江南新首富顾总！” “那是我亲三叔！”
“我妈是顾家的亲闺女，我叫他一声三叔，他拿我当亲儿子疼！”
孙浩吐掉嘴里的烟头。 皮鞋踩上去用力碾灭。 “我三叔一句话，整个江南省黑白两道，谁敢不给面子？” “你这违建的破庄园。”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直接让推土机给你平了！”
“让你跪在地上，用舌头把我的法拉利轮胎舔干净！”
院子里。 风吹过老桃树，树叶沙沙作响。
陆长渊停下磕瓜子的动作。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顾老狗？” 他眼皮微抬。
陆长渊把手伸进洗得发白的休闲裤兜里。 摸出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 手腕随意一翻。
“哐当。” 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越过门槛。 砸在孙浩脚边的青石板上。 屏幕朝上。
“打。” 陆长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让他带人来封我。”
孙浩看着地上的破手机。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用不着你的破烂。”
他从兜里掏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 调出通讯录。 手指重重按下拨号键。 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他特意按下了外放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 一个威严低沉、透着上位者气息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浩子？什么事？”
孙浩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 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三叔！有人在青水村挑事！” “我接了县里的基建工程，过来视察。”
“这有个叫陆长渊的暴发户，拦着路不让走！” “他还骂您是老狗！”
孙浩越喊声音越大。 “三叔，您快带点人过来！” “把这小子的违建院子给平了！”
电话那头。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高脚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桌椅翻倒声。
“你在哪？！” 顾总的声音全变了。 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毛骨悚然的颤音。 “青水村半山腰的古建庄园？！”
孙浩以为三叔发火了。 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陆长渊。 “对！就是半山腰！” “这小子还摆了二十台假跑车装大头蒜呢。” “三叔您赶紧带人来，把他的腿打……”
“在那别动！” 顾总的咆哮声直接撕裂了扬声器。 “老子现在就过去！”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孙浩收起手机。 冷笑一声，靠在法拉利的引擎盖上。 伸手搂住林小雅的腰。
“听见没？” 孙浩朝着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我三叔火了。” “等他到了，老子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林小雅捂着嘴娇笑。 看着陆长渊的眼神充满报复的快感。
直播间里。 弹幕区成了全网欢乐的海洋。 网友们快要笑断气了。
【哈哈哈哈！这黄毛在给顾总打电话？】 【顾总：你特么想死别拉上我！】 【黄毛是真的没看新闻啊。前几天顾总为了抢茶叶渣子，在水沟里跟人打架的视频全网都是。】
【顾总刚当上会长，亲侄子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黑白无常已经在路上给孙浩记名字了。】 【坐等顾总的大逼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 陆长渊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 大黄狗趴在金条上，啃着一块带肉的骨头。
十五分钟后。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山道的宁静。
“嘎吱——！” 五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像疯牛一样冲上青石阶梯前的土路。 轮胎在泥洼里拖出十几米长的黑印。 扬起漫天黄沙。 车头几乎顶到了法拉利的保险杠上。
车还没停稳。 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就被一脚踹开。
顾总连滚带爬地冲出车厢。 他高定西装的领带歪到了后脖颈。 下车时腿一软，直接摔在烂泥坑里。 西装裤磕破了一个大洞，膝盖渗出血丝。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满头满脸全是冷汗。 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孙浩眼睛一亮。 松开林小雅，颠颠地迎了上去。 “三叔！您可算来了！”
孙浩手指着大门敞开的庄园院子。 “就是这孙子！” “他就在里面坐着呢！” “您快让人进去，把他的腿打断！”
顾总抬起头。 目光越过门槛。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白玉茶杯的陆长渊。
那一瞬间。 顾总感觉自己的脑干被一柄八十磅的大锤狠狠砸碎。 两百亿美金买下半斤茶叶的恐惧。 几万亿买下全球物流网的绝望手段。 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孙浩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凑到顾总身边，指着地下车库。 “三叔，你看他还弄了一堆塑料假车……”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顾总抡圆了胳膊。 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 反手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孙浩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孙浩的五官瞬间扭曲变形。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来。 砸在青石板上。
一百四十斤的身体。 像个破麻袋一样。 在半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 重重地砸在三米外的法拉利引擎盖上。 “轰”的一声。 红色的引擎盖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林小雅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双手抱头，蹲在车门边瑟瑟发抖。
顾总连看都没看亲侄子一眼。 他往前猛冲两步。 双膝一弯。
“噗通！”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庄园门外的青石板上。 额头重重磕下。 砸得石板砰砰作响。
“陆少！” 顾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撕心裂肺。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这畜生我不认识！” “您直接活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