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那只穿着厚重军靴的脚,重重地跨过门槛。
他举起挂在脖子上的莱卡相机。
大拇指已经按在了快门键上,准备抓拍那些血淋淋的虐待画面。
但他整个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快门没有按下去,他甚至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眼。
那双蔚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
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杰克先生,快拍啊。”
王伟跟在后面,急不可耐地催促。
他低着头往里挤,一头撞在了杰克宽厚的后背上。
杰克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泥塑。
后面的几个外国调查员也跟着挤进院门。
他们顺着杰克的视线,齐刷刷地抬起头往里看。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在院门口骤然响起。
声音大得像是在抽风机。
没有生锈的铁笼子,没有带血的皮鞭。
更没有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可怜野兽。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后院。
地面铺着干净的青石板,四周是用粗壮原木搭起的生态围栏。
在后院正北面。
有一座专门为动物建造的宽敞木屋。
木屋底下甚至盘着火墙,此刻正往外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大黄就趴在那片散发着地热的干爽青石板上。
这头体长超过三米的纯种野生东北虎。
浑身的毛发呈现出纯正的金黄色,黑色的斑纹油光水滑。
在初春的阳光下,它那一身皮毛简直像上好的绸缎一样反着光。
这哪里有半点被虐待的样子,这分明是营养过剩的体现。
但这还不是最让这群老外崩溃的。
大黄的面前,摆着一个宽大的纯钢打造的食槽。
里面没有发馊的残羹冷炙。
而是整整齐齐地,横着三块巨大无比的带骨生肉。
肉质呈现出鲜艳的樱桃红,中间夹杂着雪白细腻的雪花纹理。
一端连着一根长长的肋骨。
“这……这是……”
一个懂行的外国调查员,指着食槽里的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最顶级的战斧牛排。看这雪花纹理,绝对是进口的高级货。”
杰克拿着相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当然认识这东西。
在美国的高级西餐厅里,这样一块极品战斧牛排,至少得卖上百美元。
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也舍不得吃上一次。
而现在。
这头东北虎,竟然把这玩意儿当成粗茶淡饭一样,在慢条斯理地撕咬着。
大黄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一声,轻松地咬碎了牛排的骨头。
鲜嫩的肉汁顺着它森白的獠牙流淌下来,它惬意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这顿饭吃得,比资本家还要优雅奢侈。
“我的上帝啊。”
杰克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头老虎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院子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头体型像小山包一样的黑瞎子。
熊二背靠着一根粗壮的红松木,两条粗壮的后腿岔开。
它那身黑毛浓密得看不见底,油亮发光,一丁点掉毛和生癣的痕迹都没有。
熊二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金黄透亮、粘稠无比的液体。
那是陆峥专门让猴群从深山里采来的野生纯正椴树蜜。
里面甚至还掺了几滴珍贵的生命灵泉。
熊二伸出长长的舌头,探进玻璃罐里。
“吸溜,吸溜。”
它贪婪地舔舐着蜂蜜,吃得满嘴都是金黄色的糖浆。
两只小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整头熊透着一股子安逸到极致的慵懒。
这种级别的野生椴树蜜,在黑市上论两卖,都是天价。
这头黑熊竟然抱着一整罐当水喝。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作秀。”
王伟脸色煞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大黄和熊二,强行找补。
“杰克先生,您别被骗了。这肯定是他们提前布置好的布景。”
王伟急得直跳脚,唾沫星子乱飞。
“这些野兽肯定是刚被打过镇定剂,平时绝对不是这种待遇。”
杰克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王伟。
他虽然傲慢,但不是瞎子。
动物的毛色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长期遭受虐待,毛发会枯槁,眼神会充满恐惧和暴躁。
但眼前这两头猛兽,眼神清澈,肌肉饱满。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放松和惬意,根本装不出来。
“闭嘴。”
杰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王伟的犬吠。
他重新看向那头正在嚼骨头的大黄。
那块战斧牛排散发出来的顶级肉香,甚至让杰克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堂堂国际组织的调查员,天天满世界乱跑。
风餐露宿,还得看上级的脸色。
这头东北虎呢?
睡着地暖,吃着进口牛排,连嚼骨头都有专人伺候。
这到底是谁在受虐待。
“上帝啊。”
杰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彻底放下了手里的莱卡相机。
那些事先准备好的、关于非法囚禁和残忍虐待的说辞,全被这几块战斧牛排堵在了喉咙里。
杰克用生硬的中文,喃喃自语。
声音在寂静的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这头老虎的伙食标准,比我在纽约的薪水还要高。”
他呆呆地看着大黄,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真诚的羡慕。
“如果有这样的待遇。我也想留在这里当一只动物。”
这话一出。
跟在后面的几个外国调查员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甚至有人跟着画了个十字。
这日子过得,连他们这些自诩精英的老外都眼红。
王伟彻底傻眼了。
他引以为傲的洋人主子,竟然被几块肉给馋倒戈了。
这让他准备借机敲诈勒索的算盘,瞬间摔得粉碎。
陆峥靠在院门的木柱上,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这几个三观碎裂的外国人,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冷笑。
不用解释,不用争辩。
他就是喜欢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实力,去粉碎那些所谓的道德高地和偏见。
你觉得我虐待动物。
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动物过得比你这个所谓的人上人还要滋润。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看够了么。”
陆峥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院门外的死寂。
杰克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但面对这铁一般的奢华事实,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指责陆峥。
“陆先生,看来我们的情报有误。”
杰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客气和尊敬。
“您的救助站,不仅没有虐待动物。反而……提供了世界一流的生态环境和物资保障。”
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这简直是一座奇迹般的野生动物伊甸园。回去后,我会如实向组织汇报。”
王伟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双腿直打软。
靠山倒了,他这个带路的内奸,下场可想而知。
陆峥没有理会王伟的恐惧。
他越过这几个外国人,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那里,有一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
底下架着粗大的松木劈柴,火烧得正旺,锅盖边缘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既然几位国际友人远道而来。”
陆峥走到土灶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咽口水的杰克。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地道的东北人好客,却又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霸气。
“总不能让你们光看着畜生吃肉。”
陆峥抬了抬下巴,声音洪亮。
“也得尝尝,我们这被举报虐待动物的地方。人,平时都吃点什么。”
他冲着旁边正劈柴的傻根招了招手。
“傻根。”
陆峥微微一笑。
“起锅。”
傻根听到陆峥的招呼,立马扔下手里的斧头。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大步流星地走到土灶前。
这口锅是陆峥前阵子刚让人从县里铁匠铺打的,厚实得很。
锅里炖的,正是今天一早陆峥亲自安排的硬菜。
几个老外站在院门口,原本还有些矜持。
但随着傻根的手搭在木头锅盖的把手上,他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杰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连老虎都能吃上战斧牛排,这大铁锅里炖的,难道是某种绝世的东方美食?
“得嘞,峥哥!”
傻根双手抓住锅盖两侧的把手,腰部猛地发力。
“起——!”
随着他一声憨厚的低吼。
沉重的木质锅盖被一把掀开,滚烫的热浪瞬间失去了束缚。
“轰——”
一团浓烈的白色水蒸气,夹杂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霸道香气,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