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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百般滋味 > 第72章 许大茂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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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九年七月初,一个通知传遍了整座城市。

那天傍晚,许大茂刚结束一天的实习,从医院骑车回到南锣鼓巷。

他还没来得及把车锁好,就听见中院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大力手里攥着一张纸,正站在水池边跟几个邻居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那种沉,隔着半个院子都能感觉到。

许大茂走过去,听了几句。

街道办贴出来的通知,王大力把那张纸递过来,说每个月的口粮定量,要减两成。

旁边有人接过通知看了一遍,又递给了下一个人。

大家沉默着传阅完那张纸,然后陆陆续续地散了。

没有人多说什么,但每个人转身回去的脚步,都比来的时候重了一些。

以前的口粮定量,刚好够吃。

省着点用,月底还能剩下一两顿。

可减去两成之后,如果每天的粮食用量不减少,那么到了每个月的最后一周,灶台上就什么都没了。

那几天怎么熬,谁心里都没底。

当天晚上,许家的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钱秀英把那本粮本翻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好几遍,然后才说:咱们家四个人,减两成,每月总量就少了20多斤。

她把数字算了好几遍,确认没错,才把粮本合上。

许大茂小声说“我师父那里的病人,都是以前的达官显贵,他们有渠道,我也打了招呼,以后我偷偷的拿回家。”

——

黑市的反应比任何地方都快。

七月中旬,一斤棒子面的价格突破了二元。

二块钱一斤的棒子面,放在两年前够买三十斤定量的粮店粮食。

院子里的人路过那个熟悉的巷口时,脚步比以前快了一些,眼神也尽量躲着路边那些鬼鬼祟祟的、兜里揣着零钱的人。

易中海是被击垮得最快的那一个。

他以前每月还能给贾家补贴点粮票,现在他自己都不够吃了。

钳工可是体力活,易中海要是吃不饱,在机器旁边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易中海养了贾家这么多年,如果现在放弃,那就前功尽弃了。

关键他现在名声太臭,院子里年轻人,除了贾东旭和傻柱,都躲他躲的远远的。

易中海的脸瘦了好几圈,颧骨比以前高了,眼窝陷下去,整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背影薄得像一张旧报纸。

全院都在瘦。

刘海中的脸颊凹了进去,阎埠贵那件灰布长衫挂在身上比以前空了一截,王大力收工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院子里的孩子们不再满巷子疯跑了,蹲在墙根底下的时候也多,不怎么出声。

连以前最闹腾的几个小男孩,现在都安静地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小块窝头,慢慢地啃。

许大茂有次回家,骑车经过南锣鼓巷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他看见路边卖菜的摊子少了一半,以前那些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子也关了大半,剩下几家开着的,门口也冷清。

这年头能在家吃就在家吃,没人舍得在外面多花一分钱。

第二天清早,许大茂骑着车去了安定门内大街。

济世堂的门还是那两扇黑漆木门,但门上的铜环比以前暗了一些,像是有些日子没人擦了。

赵叔开的门,脸色比以前瘦了一圈,但精神还行。

他看见许大茂,笑了一下:师父在诊室里。

许大茂把布袋放在诊室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五斤白面。

金老先生正在看一本旧医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面粉上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拿回去。我这里还能过得去。

许大茂没有动,师父,你收着。我现在在医院实习,吃饭有食堂。

金老先生还是摇头。

许大茂又补了一句:我爸是轧钢厂的放映员,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能弄到点东西。这五斤面粉不碍事。

金老先生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医案放下,伸手把那包面粉收进了柜子里。下不为例。

许大茂应了一声,在诊桌对面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整理脉枕和纸笔。

金老先生的身体确实比去年更消瘦了,袖口垂下来的时候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骨节分明。

但他坐诊的时候手还是稳的,望闻问切一样不少,开方子的笔迹依然工整。

上午看完病人,师徒俩在后院吃了午饭。

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窝头。

许大茂吃得很快,和以前一样,三两下就咽完了。

他尽量让自己吃得和平时一样,不让师父觉得自己在省着。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金老先生忽然说了一句:下午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许大茂应了一声。

整个七月,许大茂的生活分成两半。

上午在金老先生的诊室里坐诊,下午回到南锣鼓巷待着。

院子里的街道比往年安静很多,以前那些坐在门口择菜、聊天、晒太阳的人,现在要么关着门在家躺着,要么蹲在墙角阴影里坐着,不愿意多说话,也不愿意多走动。

人一饿,话就少了,力气也省着用,连走路都踩着最轻的步子。

傍晚的时候,许大茂骑车去一趟于莉家。

他和于莉已经定亲了,婚事定在明年夏天。

这年头定亲的男女,婚前见面是正常现象,反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许大茂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斤棒子面。

他敲开门,把布袋递过去,说一句家里多了点,你拿着。

于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攥着布袋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小:大茂哥……你、你吃饭了吗?

许大茂说,然后两人在门口说几句话,他再骑车回去。

有一次,他送完面粉没有急着走,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于莉站在门里,隔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许大茂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在一棵槐树后面停下来。

于莉跟了出来,她低着头走过来,站在槐树底下,两个人靠在树干上,许大茂伸出手,把她的肩膀揽过来。

她靠在他肩头的时候,整个人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

她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点发红,抿着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家门口。

许大茂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骑上车回南锣鼓巷。

路上想,在这个年景里,五斤棒子面确实能娶一个黄花闺女,而且还能挑模样、挑性情。

回到95号院的时候,许大茂刚停好车,就看见后院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是雨水。

她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地上划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大茂哥。

许大茂在她旁边蹲下来:蹲在这儿干什么?

雨水把手里的草茎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没什么,就是待着。

她已经十五岁了。

何大清当年走的时候她七岁,一晃八年过去了。

这八年她一直跟着刘家的孩子一起吃饭、一起长大。

她的粮本也放在刘家,何大清每月寄来的钱也是直接寄给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脾气不算好,但李桂芬对她跟亲闺女差不多,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亏待过她。

雨水现在什么都明白。

她在院子里住了十五年,从小看着那些人来人往、是非纠葛,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得多。

她知道易中海在算计什么,知道贾张氏在打什么主意,也知道自己那个傻哥哥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多少年。

她已经好几年不跟傻柱说话了。

以前还会叫一声,后来傻柱每天端着饭盒往贾家跑的时候,她就不叫了。

每次傻柱从她面前经过,她就低着头走开,或者干脆转身回屋,不看他。

傻柱叫过她几回,她没应。

后来傻柱也不叫了,兄妹俩在院子里碰见,一个低着头走过去,一个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谁也不开口。

大茂哥,雨水忽然开口,你说我哥他……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许大茂:他的人生,他自己负责;同样,你的人生,你自己要负好责。

————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刘海中回来了。

脸上带着舒展。

他在院子里站定,抬起头,喊了一嗓子:我们家光齐分配工作了!

西厢房的门很快打开了,李桂芬擦着手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由紧张变成亮起来的笑意。

机械厂,技术员,干部身份。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说得清楚。

他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压不住的笑,下个月就报到。正式的国家干部。

院子里几个还没进屋的邻居围了过来,有人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有人笑着说光齐这孩子有出息。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过来,但他听见了那几句话,嘴角动了动,转身进屋去了。

阎解成比刘光齐还大一岁,初中毕业就在街上打临工。

阎埠贵作为老师,家里的4个孩子,读书都不行,这让阎埠贵觉得非常丢脸。

易中海家的门关着,窗户后面也一片黑。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围,看见刘光齐终于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见院子里围着的人,微微低下头,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人群外围的许大茂,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刘光齐这个中专技术员,在这个年代意味着稳定的工资、定量、干部身份。

他20岁,已经走完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富贵说了一句:光齐这孩子,老刘算是培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