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九城的贾有才,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前线还在打立国战争,国内没有大的动作,一切以维持稳定为主,报纸上的消息渐渐从战事转向了建设——哪个工厂恢复了生产、哪条铁路通了车、哪个地方的粮食又丰收了。
这两年风调雨顺,粮食产量逐年攀升,国家把物价控制得死死的,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
九十五号院里的人都能吃饱穿暖了,没有了那些年为了半斤棒子面斤斤计较的日子。
明面上的算计也少了很多,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阎埠贵还是老样子,每天下班回来就在自家门口转悠,见人三分笑,嘴里说着教书先生工资低、日子清贫之类的话。
但都是从旧社会走出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他那些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人当真,也没有人戳破。
大家各过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贾有才的二等功,中医院那边提了待遇,也做了表扬。
他以为这事儿短期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四九城中医学会那边又发来了一份奖励——一辆飞鸽牌自行车。
飞鸽自行车是去年才开始生产的,新中国制造的第一批国产自行车。
一九五〇年全年产量才七千多辆,今年虽然提高到一万多辆,但放在全国五亿多人口里,这点产量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毕竟沪上的永久自行车今年刚定型,产量还没有起来。
一辆飞鸽自行车价格一百五十块钱,很多人都买得起,但买得起不等于买得到;
这东西要凭票供应,没有票,揣着钱也买不着。
拥有一辆飞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
是这个时代顶级的奢侈品,绝对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贾有才领到那辆自行车的时候,心里反而有些不安。
他当初主动申请去东北,想法很纯粹——国家有难,自己有一技之长,能帮上忙就帮一把。
他不需要回报,也不觉得该拿什么回报。
但国家给了二等功,给了工资上调,给了二儿子优待,如今又给了这辆飞鸽。
给得太多了,他反倒有些受之有愧。
但东西已经领到手了,退回去也不合适。
自行车放在中医院传达室门口的时候,贾东平围着它转了好多圈。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自行车,车架漆面锃亮,车把和车轮上的镀铬部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座是新皮革的,坐上去软硬适中。
车铃一摁,清脆的叮铃声能传出老远。
贾东平蹲在车旁边看了半天车链条,又摸了摸车座上的皮革,起身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爹,您会骑自行车吗?
贾有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吗字去掉。你先坐上来,爹骑车带你回家。
贾有才,把自行车推出了医院大门。
贾东平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抓着车座边缘,身子扭来扭去的,坐得不太安分。
贾有才跨上车,左脚踩在地上稳住车身,右脚踩上踏板,回头看了一眼:坐稳了,不要乱动。
好了好了,不动了。
贾有才右脚一蹬,自行车滑了出去。
贾东平在后座上一晃,赶紧抓住了父亲的衣服后摆。
车子稳稳地上了路,沿着地安门东大街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五多百米的路程,转3个弯就到了。
车推进九十五号院前院的时候,秦淮茹正在前院的水龙头边洗菜。
她听到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叶子地掉进了水盆里。
爹,这是……自行车?是咱们家的?
贾有才把车支好,拍了拍车座:咱们家的。上级奖励的,爹去东北立功给的。
王翠兰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婆媳俩围着那辆自行车看了又看。
秦淮茹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车把,又摸了摸车铃,按了一下,叮铃一声响,她吓了一跳,缩回手,又忍不住笑了。
王翠兰蹲下来看了看车轮上的辐条,又站起来看了看车架上的飞鸽标志,嘴里啧啧了两声。
这时候95号院陆续下班的人也都回来了。
何大清路过前院,一眼就看见了贾有才那辆新车,直接停了下来。
哟!飞鸽!有才你这从哪弄来的?
贾有才跟他说是在东北立功上级奖励的。
何大清蹲下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满眼羡慕:我听说这东西可不好买,要票不说还要排队。你这倒好,直接奖了一辆。
易中海路过的时候也停了一下,目光在那辆自行车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刘海中刚好路过,看到自行车眼睛都直了,凑过来用手摸了摸车架:贾大夫,你这是立功了?
贾有才又解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