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本职保卫工作,也做得不错。
上午、下午各去巡逻一圈。
工作轻松,刘海中也是尽职尽责。
他穿着草绿色的警服,戴着胸章臂章,腰后别着驳壳枪,沿着厂区的主路走。
先经过锻工车间,再经过钳工车间,然后绕到仓库、运输队、锅炉房。
一圈下来,差不多大半个小时。
空间探查开着,90米范围,整个厂子所有的人、事,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锻工车间里,老李头在炉前抡锤,小王在搬料,老张在喝水歇气。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蹲在钳工台前锉铁件,贾东旭在他旁边学。
仓库里,管事的在盘点料。
运输队里,老陈在赶马车。
锅炉房里,锅炉工在添煤。
一切都正常。
但不正常的,他也能看见。
工人都是旧时代的人,现在政策宽松,人员品德、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有的人老实本分,有的人滑头滑脑。
有的人干活不惜力,有的人能偷懒就偷懒。
现在钢铁的价格不便宜。
一斤铁料拿出去卖,能换几斤棒子面。
一斤好钢料拿出去卖,能换一袋白面。
特别是下班的过程中,上千号工人出厂门,就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小摸的,在身上藏一两斤的钢铁带出工厂。
藏在袖子里,藏在裤腰里,藏在鞋底里。
有的塞在饭盒夹层里,有的缠在腰带上,有的揣在工服内兜里。
一两斤钢铁,不大,不沉,往身上一藏,外面看不出来。
厂门口虽然有岗,但工人进出多,不可能一个个搜。
这在解放前是没有的。
娄振华的护厂队,要是发现工人偷盗,直接腿打断,然后开除。
被开除的工人没了饭碗,一家人都得饿死。
所以,解放前没有工人敢偷盗。
那时候厂门口虽然有岗,但基本不用搜,因为没人敢。
谁偷了,打断了腿,扔出厂门,全家跟着遭殃。
现在解放了,工人和农民当家做主。
娄振华不仅不敢打工人,更不敢开除。
工人偷了东西,被抓住了,最多批评两句,写个检查,还能继续上班。
然后小偷小摸的工人就越来越多。
今天你拿一两斤,明天他拿一两斤,加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了。
厂里一个月损耗的钢铁,比解放前多出好几倍。
娄半城把情况反映到周代表那里。
娄振华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地说:“周代表,这工人偷料的事,越来越厉害了。以前一个月损耗几斤,现在一个月损耗大几百斤。再这么下去,厂子受不了。”
周代表听了,皱了皱眉:“这事我来处理。”
周代表把事交给了刘海中。
刘海中32岁,1942年参加革命,1943年入党。
在现在的保卫队,算是老资格了。
加上前面几个月破获了几起破坏轧钢厂的案件,在保卫队威望也建立起来了。
现在保卫队没有任命队长,但是具体的大事小情,都是刘海中在牵头。
不过就一点,那一个班的士兵,只在厂内听刘海中的指挥。
厂门外的事情,一概拒绝。
班长姓刘,跟刘海中同姓,20多岁,山东人,说话直,嗓门大。
他跟刘海中说过一次:“刘师傅,厂里的事,您说了算。厂外的事,得请示上级。这是纪律。”
刘海中也从来不越界。
毕竟天子脚下,一个班的士兵,那也是兵权。
是最敏感的。
他一个保卫队的,带着12个兵,要是管到厂外去,那就说不清了。
所以他的活动范围,只在厂内。
之后,刘海中连续5天,下班的时候就待在大门前。
第一天,他站在厂门口,看着工人一个一个地往外走。
空间探查开着,扫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前面过去的几十个,都是干净的。
到了第50多个,一个年轻工人,20来岁,走路有点别扭。
空间一扫,裤腰里缠着一圈铁料,约莫2斤。
刘海中给旁边的保卫队员使了个眼色。
队员上去,拦住那个工人:“同志,等一下。”
工人脸色变了:“干什么?”
“检查一下。”
工人想跑,被另一个队员按住了。
裤腰里的铁料被搜出来,2斤多。
刘海中挥了挥手:“带去禁闭室。”
第一天,总共抓住了17个偷盗的。
第二天,又抓到7个。
第三天,抓到3个。
第四天,抓到1个。
第五天,没有偷盗的了。
5天下来,一共抓到28个偷料的工人。
每个都是人赃并获,赖不掉。
厂里偷盗之风,一下子就压下了。
刘海中对于偷盗的工人,也不打骂、也不教育。
关一晚上禁闭,第2天交给周代表。
周代表在全厂开会,批评偷盗的工人。
让他们上学习课,学习我党的工人政策。
然后降低工资,降3个月。
周代表在会上说:“工人当家做主,不是让你们偷东西。工厂是为国家生产产品的,你们偷工厂的东西,就是偷国家的东西。这次给你们一个机会,下次再犯,屡教不改,工厂老板可以做开除处理。”
偷料的工人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之后轧钢厂的风气就正了。
没有工人敢偷盗。
知道出手一定会被保卫队抓。
厂门口的岗也撤了,不用再搜身。
工人们进出,都干干净净的。
保卫队也算是帮了娄振华大忙。
娄振华要搞物资奖励,但是不符合政策。
他不能给保卫队发钱,也不能发东西。
于是娄振华想了个办法,安排食堂,晚上留一个人,给值夜班的保卫队队员安排夜宵。
一碗面条,或者两个包子,热乎乎的。
然后夜班的值班人员,按加班费发一份夜班补助。
钱不多,但符合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