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满洲骑兵在街上对着燧发枪士兵,发起冲锋。
马是好马,兵是好兵。
他们骑着马,挥舞着腰刀,从街道的尽头冲过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嘚嘚,声势惊人。
燧发枪士兵排成3排。
前排蹲下,中排站立,后排立定。
指挥官一声令下,第一排开枪。
砰砰砰砰。密集的子弹打出去,马匹的护甲被打穿,战马的胸口被打出一个个血洞。
战马嘶鸣着倒下,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爬起来,第二排的枪又响了。
砰砰砰砰。
骑兵和战马,在街上堆成一片。
血流进街边的排水沟里,染红了青石板。
不是战斗。
是屠杀。
沈砚峰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燧发枪对冷兵器,就是屠杀。
他在朱瞻墡那一世就试过,现在不过是重复一遍。
主力从东门进城后,一半的兵力向西,向紫禁城挺进。
四分之一的兵力向北,四分之一向南。
各方向的战报,由传令兵不断传到沈砚峰在东门外的营帐。
“报告家主,西线部队已推进到东四牌楼,遇到小股抵抗,已肃清。”
“报告家主,北线部队已占领安定门内大街,正沿街向西推进。”
“报告家主,南线部队已推进到崇文门内,未遇大规模抵抗。”
沈砚峰坐在营帐里,听着战报,面无表情。
战斗从早上6点开始。
京城里,都是密集的燧发枪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从东城响到西城,从南城响到北城。
枪声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没有停过。
一直到中午1点之后,枪声才渐渐小去。
下午2点,枪声完全停止。
下午3点,沈砚峰进城。
他骑着马,从朝阳门的缺口进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
有满洲八旗兵的,有绿营兵的,有战马的。
有的倒在街心,有的倒在胡同口,有的倒在门槛上。
血腥味很重,混着火药味和焦土味,呛得人皱眉。
士兵们正在居民区张贴《讨清檄文》。
一张一张的纸,贴在墙上、门上。
讨清檄文
大明遗民沈砚峰,谨以大义,昭告天下:
自甲申之变,闯贼陷京,崇祯殉国。
吴三桂引狼入室,建州女真乘虚入关,窃据神器,僭号大清,至今已七十有五年矣。
此七十五年间,满清之罪,擢发难数。
其一,屠戮我同胞。
扬州十日,八十万生灵涂炭;嘉定三屠,数万百姓含冤。江阴、昆山、金华、广州,处处有血,步步有尸。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其二,毁坏我衣冠。
强令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华夏衣冠,沦于禽兽;礼义廉耻,扫于地泥。
其三,圈占我土地。
八旗贵族跑马圈地,汉人田产尽入其手。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饿殍遍野。
其四,奴役我人民。
满人第一,蒙古第二,汉军旗第三,汉人最末。汉人见了满人,要自称“奴才”;满人杀了汉人,赔几两银子便了。我汉家儿郎,在满清治下,连猪狗都不如。
其五,搜刮我财富。
国库空虚,便加征赋税;私库不足,便敲骨吸髓。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云南的铜、广东的银,尽数流入满洲权贵的腰包。
其六,禁锢我思想。
文字狱兴,一言不合便灭族;八股取士,天下英才尽入牢笼。我汉人几千年的文化,被满清阉割得支离破碎。
满清以不到百万之众,统治我近亿汉人。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屠杀、剃发、圈地、奴役、搜刮、禁锢。
靠的是让我汉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祖先,忘记自己的衣冠,忘记自己的文字,忘记自己的血性。
今日,我沈砚峰,承天命,举义旗,率十万汉家子弟,自海外归来。
只为三件事:
第一,诛满清权贵。
第二,复汉家天下。
第三,安天下百姓。
减税、免役,让天下人吃饱穿暖,让天下人有尊严地活着。
大明洪武皇帝,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今日,我沈砚峰,继洪武之志,举洪武之义,率洪武之师,讨伐满清。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康熙五十八年十二月,沈砚峰檄告天下。
然后他骑马到了雍亲王府。
王府门口,团长已经迎了出来。
门口站着燧发枪士兵,枪上上了刺刀,站得笔直。
王府的大门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哭声,没有喊声。
沈砚峰下了马,走进院子。
前院的男丁和太监都被看押在厢房里,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女眷们集中在后院,有士兵守着,正常的饮食供应着。
沈砚峰穿过前院,走到后院正房的院子。
宜修的院子门口,福庆带着亲兵守着。
看到沈砚峰来了,福庆急忙上前:“大少爷,里面一切安好。”
沈砚峰说:“好,你跟我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