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佳明打球、陪学姐一起吃晚饭;
这些都是生活,都是下午5点以后的事情。
白天,骆佳明除了按时去教室上课,有空都是在学习。
这天,上午没课。
骆佳明坐在图书馆三楼的中医药阅览室里,面前摊着一本《药学导论》。
他特意来图书馆转转,想看看药学专业的书籍到底有多少。
结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一整排书架上,全是药学相关的教材和专着。
从《无机化学》到《药物分析》,从《药剂学》到《生物药剂学》,厚厚薄薄几十本。
旁边还有几架中医药的书,数量也不遑多让。
骆佳明随手抽出一本《药理学》,翻到目录。
第一章讲的是药效学,药物如何与受体结合,如何产生生理效应。
他看了几页,脑子里却自动跳出了许大茂那一世的记忆。
许大茂当年在西医上是下过苦功夫的。
西医的临床用药逻辑,他烂熟于心,什么症状用什么药,剂量多少,副作用怎么处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但那套逻辑和眼前这本书里的逻辑,不太一样。
许大茂的医术,核心是“用”。
面对一个病人,他的思维是综合的,望闻问切也好,视触叩听也好,最终要落到“这个人该吃什么药”上。
经验占很大比重,有时候甚至靠直觉,这个病人面色不对,脉象有异,换个方子试试。
而药学专业的书,核心是“造”。
它们研究的是药物本身——分子结构长什么样,怎么合成,在体内怎么代谢,怎么保证每一批药都一样有效。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要把复杂的人体问题,拆解到分子层面去理解。
骆佳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许大茂的医术是临床思维,是站在病人面前做决策;
药学的思维是研发思维,是站在实验室里造工具。
两者之间唯一的交集,是药物本身。
但恰恰是这个交集,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许大茂的中医底子,让他知道什么药方能治什么病;
许大茂的西医底子,让他知道什么西药能对症什么症状。
但这些知识有一个共同的短板:
许大茂始终是“用药的人”,不是“懂药的人”。
许大茂知道当归能补血,但不知道当归里的阿魏酸是怎么起作用的。
许大茂知道青霉素能杀菌,但不知道青霉素的分子结构是怎么被发现的。
许大茂知道中药能治病,但不知道如何把一锅药汤变成一瓶稳定、安全、可量产的产品。
而复旦药学专业,正好补上这块短板。
骆佳明站起来,走到中医药书架前。
他抽出一本《生药学》,翻到总论。
书上讲的是中药的基源鉴定、药材性状、显微鉴别和理化鉴定。
这些内容,许大茂当年也接触过一些,但远远没有这么系统。
他又抽出一本《中药化学》,翻到提取分离那一章。
讲的是如何从中药材里分离出有效成分,用什么溶剂,走什么柱层析,怎么鉴定结构。
骆佳明看着那些化学式和流程图,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许大茂那一世,他做过药丸、药膏、药酒,但那些都是传统剂型,靠经验,靠空间探查。
如果想做“中药护肤品”创业,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个配方有效”,而是“为什么有效”、“有效成分是什么”、“怎么提取出来”、“怎么保证每一批都有效”。
并且,核心问题是保持效果的同时,降低生产成本。
许大茂调制的女士护肤霜,好是好。
就是成本太高。
过高的成本,注定会失去大量的基础用户。
这些问题,药学专业可以给他答案。
骆佳明把书放回去,回到座位上,拿出笔记本,开始给自己列书单。
第一层:入门与地基
大一阶段,先把框架搭起来。
最核心的是化学,有机化学是重中之重,药物分子大多是有机物,必须学扎实。
还有分析化学,药物质量控制的基础。
他写下:《药学导论》《无机化学》《有机化学》《分析化学》。
第二层:药学主干
大二到大三,进入药学四大核心。
药物化学讲分子结构和构效关系,药理学讲药物如何作用于人体,药剂学讲怎么把原料药做成产品,药物分析讲怎么检测质量。
这四门,他都要重点学。
尤其是药剂学,这是他未来做中药护肤品的直接理论基础。
他写下:
《药物化学》《药理学》《药剂学》《药物分析》。
第三层:中药专精
这是他创业方向的核心。
中药学讲中药基源鉴定,中药化学讲有效成分提取,中药药剂学讲中药剂型,中药制剂分析讲质量控制。
还有中药药性理论,要理解寒热温凉、升降浮沉,才能科学解释配方为什么有效。
他写下:
《生药学》《中药化学》《中药药剂学》《中药制剂分析》,再加一本《中药学》教材。
第四层:拓展前沿
如果还有余力,可以看看生物药剂学和临床药物治疗学。
这两门能帮他理解药物在体内的动态变化,以及药物与临床的衔接。
他写下:
《生物药剂学与药物动力学》《临床药物治疗学》。
骆佳明看着这份书单,点了点头。
从低到高,从基础到专精,路径很清晰。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快到了。
图书馆外面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拍照,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骆佳明收回目光,重新打开《药学导论》。
许大茂的医术,是他“开药”的底气。
复旦的药学教育,是让他从“用药者”变成“造物者”的必经之路。
两者结合起来,他在“中药护肤品”这个方向上,理论功底会比市面上绝大多数从业者都扎实。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读。
骆佳明说是读书,其实跟扫描一样。
只要眼睛看到的内容,就能永远记住在自己的灵魂里。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骆佳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