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佳明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一个小院子，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很高，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家具是老沪上的风格，实木的，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盘水果。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蒋鹏飞先站起来，迎过来。
他四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一点打量。
“这就是佳明吧？来来来，进来坐。”
骆佳明微微鞠躬：“蒋叔叔好。”
然后他转向蒋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只翡翠戒指。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从骆佳明的脸扫到鞋子，又扫回来。
骆佳明说：“蒋奶奶好。”
蒋老太太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目光在他身上多打量了两秒。
最后是戴茵。
她坐在沙发的一侧，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挽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的目光比蒋老太太柔和，但骆佳明注意到，她看他的时候，眼睛先看的是他的衣服，然后是鞋子，然后是手里拎的袋子。
骆佳明说：“戴阿姨好。”
戴茵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坐吧。”
骆佳明在沙发上坐下来。
腰挺直，坐三分之二，手放在膝盖上。
蒋鹏飞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寒暄：“佳明，听南孙说你在复旦读药学？”
骆佳明说：“是的，蒋叔叔。大二。”
蒋鹏飞说：“复旦好，好学校。药学以后出来做什么？制药厂？”
骆佳明说：“方向挺多的。可以去药企做研发，也可以做药品监管，或者医药销售。我暂时还没定，想多看看。”
蒋鹏飞点了点头，但他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注意力果然很快转移了。
他看了一眼骆佳明放在茶几上的袋子，目光在茅台的包装上停了一下。
“还带东西来了，太客气了。”
骆佳明说：“第一次上门，应该的。两瓶酒给蒋叔叔，一盒燕窝给蒋奶奶，一条丝巾给戴阿姨。”
蒋鹏飞把茅台拿出来看了看，脸上的笑比刚才真了一些：“飞天啊，这个好。现在市面上不好买。”
骆佳明没有多解释。
蒋鹏飞也没多问，把酒放回袋子里，转头对蒋南孙说：“南孙，给佳明倒茶。”
蒋南孙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杯子，给骆佳明倒了茶。
骆佳明站起来双手接，说谢谢，然后坐下来慢慢喝。
蒋老太太这时候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小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骆佳明放下茶杯：“我父亲在国企上班，母亲在街道办工作。”
蒋老太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住哪里？”
“**路那边的弄堂里。”
蒋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但骆佳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他身上。
她在看他的反应，看他提到家庭条件时有没有闪躲。
骆佳明没有闪躲。
他说得很自然，不卑不亢。
戴茵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声音很柔和：“佳明，听南孙说，你还写小说？”
骆佳明说：“是的，戴阿姨。课余时间写一点。”
戴茵说：“写什么类型的？”
“仙侠，还有权谋。”
戴茵笑了笑：“那挺厉害的。现在写小说能赚到钱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但骆佳明知道她在试探。
他答得很平静：“还可以。第一本已经完结了，第二本在连载，够交学费和生活费的。”
戴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骆佳明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
那块万国表。
蒋鹏飞又聊了几句，问骆佳明平时有什么爱好。
骆佳明说打篮球，看书。
蒋鹏飞说打篮球好，锻炼身体。
然后他的话题又转到了别的地方，问骆佳明觉得今年的股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