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白敬业照例被黄春叫起床。
其实,黄春天不亮就醒了,只是搂着他不敢动,怕吵着孩子。
白敬业一睁眼,她立马就察觉了,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后背,确认没出汗没着凉,这才起身穿衣。
洗漱,吃早饭。
黄春给他喂了半碗小米粥、一个肉包子;
她自己胡吃了几口,就匆匆忙忙,忙她的事去了。
3月初的四九城,外面还冷。
屋里烧着炕,两个丫鬟守在门边,一个纳鞋底,一个打络子,时不时抬眼看看炕上的小少爷。
窗纸外面灰蒙蒙的,风刮在廊下的铁马儿上,叮当叮当响。
白敬业盘腿坐在炕上,又开始了思考。
穿越过来半个月,每天锦衣玉食。
这点白敬业是适应的。
他做贾政那会儿,国公府的排场比这大10倍;
做朱瞻墡那会儿,整个大明朝都是他的。
白家的日子,搁他九世的阅历里,算中等。
唯一不适应的,是晚上睡觉前。
黄春给他洗小雀雀、洗小屁股,然后每晚抱着他一起睡。
黄春是这具身体的生母,没错。
可白敬业现在的灵魂,是个活了快1000岁的成年男人。
黄春今年才24岁,正是妙龄。
真是邪恶啊。
这时候但凡有一点点邪念,都该被天打雷劈。
每当睡觉前丫鬟打来热水、黄春准备脱他裤子的时候;
白敬业只能闭上眼,把许大茂当年跟师父学的养气功法练起来。
这样,才能心平气和。
睡到炕上,被黄春搂着,白敬业继续练,让自己心平气和,直到黄春睡着,他再轻轻从她怀里退出来。
中间白敬业跟黄春提过,以后让丫鬟来洗屁屁,晚上让他自己一个人睡。
可惜,3岁小孩没人权。
黄春不仅不同意,还眼泪涟涟。
那眼泪不是装的,说来就来,一双眼圈红得透透的,嘴唇抿着,也不哭出声,就那么看着白敬业。
白敬业也理解黄春。
她从小就是奸生子,被遗弃,小时候吃过非常多的苦。
后来跟白景琦结婚,被二奶奶赶出家门,在济南也没少受罪。
现在白景琦在济南,夫妻两地分居,黄春心里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
白敬业就是黄春全部的精神寄托。
现在白敬业要跟她保持距离,黄春能不崩溃吗?
看到黄春的眼泪,白敬业心里那点原身的依恋被勾起来。
他只能妥协。
每晚继续把自己交给黄春擦洗、抱着睡。
这半个月,白敬业也见过了自己的祖父母。
白颖轩、白文氏。
都是50岁的人,身体好得很。
白颖轩是个闷葫芦,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整日里在药房里配药、炮制药材,话不多,但手上功夫扎实。
白文氏不一样,坐在堂屋里,声音不高,但一句话下去,满屋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敬业观察了半个月,发现二奶奶这个人,管人管事确实有一套。
可惜,她这一套用在儿女身上,就变成了惯、宠。
也见到了11岁的姑姑白玉婷。
恋爱脑一个。
白玉婷这会儿迷万筱菊迷得不行,屋里贴满了戏报子,整天哼着《贵妃醉酒》,嘴里念叨着“万筱菊”3个字。
白敬业冷眼看了几天,觉得这姑姑没救了。
恋爱脑好治。
3天饿9顿,物质生活得不到满足,自然就不会去追求精神世界了。
白玉婷现在天天捧着戏本子看,吃穿不愁,当然有闲心,玩恋爱脑。
白敬业在心里给白玉婷记了一笔,马上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