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颖宇问：“二嫂，胡总管那边，要不要我先去透个话？”
他那双眼睛转着，嘴上说着帮忙，心里想的是抢个头功。
白文氏看了他一眼：“你去？你那张嘴，三句话就能把事情说走样。我去。”
白颖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吭声了。
白景怡说：“二婶，胡守成那边，要不要先问问孩子的意思？”
白文氏点头：“要问。前辈信里说的是‘许配’，可两个孩子往后要过一辈子，总得两个人都愿意。明晚摆两桌，就是让两个孩子见个面，说说话。胡守成那孩子我见过几回，稳当，不浮躁。玉婷这几年也管过来了，性子收了。两个人搁一块儿，我看行。”
白景琦坐在那儿，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开口了：“娘，玉婷那边，我去说。”
白文氏看了他一眼。
白景琦说：“这4年，玉婷最怕的人是我。我去说，她不敢闹。”
白文氏想了想，点了头：“行。你去说。话说清楚，别横。这4年她受了不少管，心里有气，你别拿话激她。”
“我知道。”
5个人散了。
白敬业在东厢房的小炕上躺着，空间探查一直开着。
白文氏最后那句话，他听见了。
“两个孩子往后要过一辈子，总得两个人都愿意。”
这话搁在清末，算是开明的。
白文氏这个人，管起人来狠，饿白玉婷两天眼都不眨，可到了婚配上，她还是想着让两个孩子都愿意。
白敬业翻了个身。
白玉婷嫁给胡守成，这个安排他想了很久了。
胡守成是家生子，知根知底，人也稳当。
白玉婷那个恋爱脑，不可能嫁给万筱菊。
嫁给外头门当户对的，乱世一来，谁知道亲家会出什么事。
嫁给胡守成，白家能护着，胡守成也能管着她。
第二天早上。
胡总管被叫到正院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等白文氏把话说明白，胡总管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给白家当了一辈子总管，儿子能娶白家的小姐，这是他做梦都没敢想的事。
“二太太，这……这……”胡总管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守成那孩子，配不上小姐。”
白文氏摆摆手：“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守成稳当，知根知底。你回去跟守成说，今晚过来，跟玉婷见个面，说说话。两个孩子都愿意，这事就定下来。”
胡总管连连作揖，退出去的时候，脚底下还踉跄了一下。
白玉婷那边，白景琦去说的。
白景琦进了白玉婷的屋子，白玉婷正在灯下纳鞋底。
看见白景琦进来，她手停了一下，有点紧张。
这4年她被管怕了，见了白景琦就发怵。
白景琦在对面坐下，没绕弯子：“玉婷，家里给你定了门亲事。”
白玉婷的脸白了一下：“谁？”
“胡总管的儿子，胡守成。”
白玉婷愣了一下。
胡守成她见过，家生子里头最稳当的一个，话不多，做事踏实，长得也周正。
“胡守成？”她重复了一遍。
白景琦看着她，“胡守成那孩子，我看了几年了，稳当。你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白玉婷低着头，手里攥着鞋底子，半天没说话。
白景琦也没催。
他坐在那儿，等。
过了一会儿，白玉婷抬起头，声音有点小：“哥，我先见见他。”
白景琦点头：“好，今晚他会过来吃饭。”
晚上，白家正院的花厅摆了两桌。
胡守成来了，穿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
进门先给白文氏、白颖轩请安，又给白景琦、白景怡行礼。
他个子不算高，但肩宽，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
白玉婷被叫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别扭。
15岁的白玉婷，已经是大姑娘了；
长的很是漂亮，精神头也好，眼睛里有活气。
两个人在偏厅里说了会儿话。
白敬业用空间探查听着。
胡守成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不油嘴滑舌。
白玉婷一开始绷着，说了几句之后，慢慢松下来了。
胡守成说到自己在百草厅跟着学抓药，白玉婷问了一句“抓药难不难”，胡守成说“不难，就是得细心，差一钱都不行”。
白玉婷“嗯”了一声。
白敬业在屋里听着，心想，行了。
偏厅那边，胡守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对银耳钉。
不贵重，但擦得亮亮的。
“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胡守成说话有点磕巴，“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白玉婷看着那对耳钉，没接，也没说不接。
她抬头看了胡守成一眼，胡守成的脸红了。
白玉婷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戏本子里那种笑，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收下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