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端着一碗水走进来,看着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的老头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老头子,喝口水吧,你都一天没沾水了。”
阎埠贵没有动,过了好半天,才用沙哑的声音问:“老婆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三大妈沉默了。
她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以前,她觉得老头子精明,会算计,能把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不出错。可现在,家散了,名声臭了,她也开始怀疑了。
“老头子,”三大妈把水碗放在桌上,坐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我说.............咱.............咱当初就不该贪解成那二百块钱。”
“要是没收那二百块,不让他去当那个上门女婿,解放.............解放也不会学他哥.............”
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阎埠贵的心里。
是啊,源头,就是那二百块钱!
如果当初他能硬气一点,不被那二百块钱迷了眼,把阎解成给拦下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是不是二儿子阎解放也不会有样学样,也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他阎埠贵,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成为全院,甚至全城的笑柄?
“我悔啊!我后悔啊!”阎埠贵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起来。
他这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三大妈抱着他,两个人哭成一团。
哭了不知道多久,阎埠贵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擦干眼泪,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推开三大妈,跌跌撞撞地走到外屋。
阎解旷和阎解娣正缩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出声。
阎埠贵一把抓住小儿子阎解旷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解旷!我的儿啊!”阎埠贵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他,“你听着!你给爹听清楚了!”
“你那两个哥,他们不是东西!他们为了点钱,为了点好日子,连爹妈都不要了!他们是畜生!”
“你!你是我最后一个儿子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学他们啊!”
“你要是也敢去当什么上门女婿!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阎解旷被父亲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坏了,他哆哆嗦嗦地点头:“爹,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陪着您和妈.............”
得到儿子的保证,阎埠贵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院子里,关于阎家的议论还在继续。
“这下好了,咱们院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都怪阎老抠!自己贪财,把儿子都卖了,还连累咱们!”
“以后谁家孩子说亲,一听是九十五号院的,人家不得掂量掂量?”
...............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透过门缝,扎在阎家人的心上。
阎埠贵知道,他这辈子,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庭骑着自行车去轧钢厂上班。
刚进厂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大家都是埋头赶路,今天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还不时地朝他这边指指点点。
何雨庭心里清楚,这帮人八成是在议论昨天四合院的事。
果不其然,他刚把车停好,采购科的一个干事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何科长,早啊!”那干事一脸八卦的表情,“听说你们院里昨天又出大事了?”
何雨庭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是厂里有名的包打听,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的?”何雨庭有些意外,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嗨,我一个亲戚家就住南锣鼓巷附近,今天一早过来串门,把你们院的事儿当笑话讲,说得那叫一个热闹!”干事眉飞色舞地说着,“说你们院风水好,是‘上门女婿’的宝地,还有人慕名上门求亲,结果被你们院里人给轰出去了?”
何雨庭点了点头,没否认。
“真是奇了怪了,”干事咂了咂嘴,一脸不解,“这阎家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一个接一个地跑去当上门女婿?倒插门的日子那么好过?”
“见钱眼开呗。”何雨庭丢下四个字,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他知道,这事儿今天肯定会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猜得没错。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发现整个轧钢厂,从车间到后勤,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九十五号四合院的“盛况”。
特别是那些跟四合院里的人沾亲带故的,更是成了众人围观的焦点。
刘海中的小儿子刘光福在车间当学徒,平时就因为家里那点破事被人指指点点,今天更是被一群工友围着,问他阎家是不是真的“批发”上门女婿。
刘光福年纪小,脸皮薄,被问得满脸通红,最后干脆躲到厕所里不敢出来了。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放映科的许大茂。
这家伙今天简直是如鱼得水,成了全厂的焦点人物。
他根本不用别人问,自己就端着个大茶缸子,在各个车间里溜达,主动把昨天院里发生的事当成评书一样,绘声绘色地讲给大伙儿听。
“你们是没瞧见呐!”许大茂唾沫横飞,比划着手势,“那两个招女婿的,一进院就打听,说咱们院是‘上门女婿’的福地!当时就把阎老抠给气得,脸都绿了!”
“我跟你们说,这阎老抠啊,一辈子就好个面子,结果呢?俩儿子,一个接一个地倒插门,现在名声都传遍四九城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他大儿子阎解成,娶了个瘫子,换了个工作;二儿子阎解放,更绝,找了个母老虎,听说那女的能动手打人!就这,阎解放还乐得屁颠屁颠的,说挨打也比在家挨饿强!”
周围的工人们听得哈哈大笑,一个个都把这事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阎家也太奇葩了吧?”
“可不是嘛!为了口吃的,连尊严都不要了!”
“要我说,这都怪那阎老抠,平时太抠门了,把儿子都逼走了!”
...............
许大茂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最喜欢看别人倒霉,尤其是阎埠贵和傻柱他们家。现在阎家成了全城的笑柄,他比自己升了官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