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份账本上的数据,红星农场,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马胜利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何雨庭的反应。看到庄华那副震惊绝望的表情,他的嘴角,悄悄地,挂上了一抹,得逞的阴笑。
他就不信,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面对这样一份“铁证如山”的亏损报告,他何雨庭,还能有什么办法?
最终,他只会,束手无策,知难而退!
然而,何雨庭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对他近乎逼宫的刁难,何雨庭,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没有去看那本账本,甚至,连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胜利,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马场长,带病坚持工作,深入一线,真是,劳苦功高啊。”
马胜利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何雨庭的语气,骤然变冷,如同,这戈壁滩上,冬夜的寒风。
“不过,抗旱抢险是公事,迎接部委工作组,也是公事。马场长,你这种,为了公事,不顾另一件公事的行为,说得好听,是尽职尽责。说得难听点,就是,缺乏大局观,本末倒置!”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甩出了一份,盖着两个鲜红大印的文件!
“这是工业部和农业部的联合授权令!”何雨庭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马胜利的耳边炸响。
“经联合工作组研究决定,自即刻起,成立红星农场独立核查小组!对农场,实行,全封闭军事化管理!”
“农场所有仓库、财务账册、物资调拨,以及人事任免权力,全部,由工作组,暂时接管!”
“马胜利同志,你,和你的场部班子,暂时,原地待命,配合调查!”
不按常理出牌!
一上来,就釜底抽薪,直插要害!
马胜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何雨庭,为什么,连账本都不看,就敢直接,下令接管一切?他凭什么?他的底气,在哪里?
不过,马胜利毕竟是老江湖了。他强自镇定下来,心里暗想:怕什么?仓库的账,早就被我烧了!财务的账,做得天衣无缝!他就算接管了,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想到这里,他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何主任...........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何雨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跟他废话。
深夜,何雨庭独自一人,站在招待所那扇,漏风的窗前。
他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农场粮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想用一片荒山烂泥,一本假账,就困住我?
马胜利,你这只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那口灵泉,正汩汩地,翻涌着,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旁边,是他,精心培育的,各种,超级菌种和改良种子。
这些,才是他,敢于,在这片绝地上,掀桌子的,真正底气!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西北的朔风,便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呼啸着,刮过这片荒原。
马胜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大早就来“请示”工作了。
他昨晚,一夜没睡。何雨庭那雷厉风行、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必须,尽快,让这个京城来的大官,彻底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何主任,您看,今天天气还行,要不,我带您和各位专家,去咱们农场的地里,实地考察一下?”马胜利的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要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他要让何雨庭,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到底,有多么的,无可救药。
何雨庭,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坐上那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马胜利,精心挑选的,“目的地”。
七号盐碱滩。
这是红星农场,所有土地里,盐碱化,最严重的一块地。
一下车,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如同,下了一场,厚厚的雪。
脚下的土地,早已,龟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硬块。一层,厚厚的,白色碱壳,覆盖在上面,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寸草不生!
这片土地,已经,彻底死掉了。
“何主任,您看。”马胜利,指着这片白色的“死亡之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这,就是我们农场,土质,最好的一块地了!”
“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年年投入,年年改良,可结果呢?您也看到了,颗粒无收!投进去的钱,连个响都听不见!”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从场里,带来了几十个,他早就喂饱了的,老油条职工。
这些人,一接到马胜利的眼色,立刻,就跟唱戏一样,哭天抢地地,围了上来。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种不出粮食,我们都要饿死了!”
“别给我们什么种子了,没用!要给,就给窝头!给白面馒头!”
他们,一边哭喊,一边,还试图,往工作组的人身上挤。场面,一度,逼近失控。
随行的技术组长庄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泛着白霜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何雨庭身边,满脸绝望地,摇了摇头。
“何主任,不行。这块地的盐碱含量,太高了。以我们,目前国内的农业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土地上,种出任何农作物。”
他的话,就像是,给这片土地,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