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星渺朝付川微微点了点头。
付川呲着一口大白牙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在瞥见纪少渊那双沉静的桃花眼往这边扫过来时,立刻收敛了表情,老老实实地转过头去。
出发前的这两天,纪少渊没少找他俩对练。
每天除了照顾宋星渺的起居饮食,其余时间就是领着陈山河和付川两个,进行较量磨合。
说是磨合,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开小灶”。
纪少渊会在对战过程中指出他们的不足,引导着他们“查漏补缺”,然后就是一遍遍的重复练习。
力求在突发情况下他们三人能做到精准配合,万无一失。
陈山河曾在某次对练结束后,私下跟付川吐槽:“纪老大这变态身手,怎么练成的?每次我跟他过完招,手都抖。”
付川深有同感地点头:“你这都算好的了,我跟老大练搏击,被他摔了十一跤,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但吐槽归吐槽,两人其实都知道,纪少渊之所以这么严苛,是为了什么。
——
吉普车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京都市区。
徐磊安排得很周到,从驻地到市区这一段路,每隔一公里设立一个哨点,然后派专人暗中盯着,确保路途万无一失。
从郊区颠簸的公路转入市区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车轮下的震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滑行。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整齐排列,枝头簇簇嫩绿,在盛夏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隔着车窗传来,带着几分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与爽利。
宋星渺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些不断后退的建筑上。
这里的建筑群与蓝星的生态共生城截然不同。
蓝星生态地表的建筑群不再一味遵循水平铺展的逻辑,而是以垂直穹顶城市为重要主流主体。
万米级的半透明能量防护罩笼罩城区上空,护盾表层实时投射着宇宙星图、大气数据以及防御数值检测光幕。
整体建筑氛围兼具科技的冰冷与生命的温润。
而眼前,这些恢宏、肃穆又古朴的气象扑面而来,让宋星渺不由得生出一种错位感。
就好像:你站在历史与未来的夹缝里,拥有超越时代的力量。
你看懂他们的苦,也知晓他们即将迎来的巨变。
像一个神,又像一个囚徒。
远处,几栋高楼拔地而起,青砖灰瓦间透着庄重与肃穆。
再往前,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灰砖主体、重檐歇山顶、绿琉璃剪边,南向一排箭窗,巍峨肃穆。
楼体上悬挂的红色标语在风中微微飘动,字迹遒劲有力。
底层中央门洞开放通车,没有封闭。
“那是前门。”纪少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介绍道,“也就是正阳门,老京都的象征。”
宋星渺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周边景色。
自行车仿佛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角。
一眼望去,自行车黑压压一片、首尾相接,像潮水一般涌过路口。
车种以永久、凤凰、飞鸽为主,多是28大杠,颜色以黑、墨绿、军绿为主。
车铃“叮铃”声响成一片。
骑车的人大多穿着灰、蓝、军绿的布衣,车把上挂着布兜、铝制饭盒。
偶尔有姑娘扎着两条粗辫子,车后座夹着一卷报纸或刚买的青菜。
车队继续前行,宋星渺视线里出现一座石桥。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淌,两岸垂柳依依,在风中轻轻摇曳。
河对岸是一排排灰砖灰瓦的四合院,院墙高耸,隐约可见里面参差的树影。
“那边是什刹海。”纪少渊又道,“这个季节,荷花开得正好,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纪少渊坐在宋星渺身边,眼神同样看向车窗外。
京都。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些街道、建筑、熟悉的气息朝他一点点涌来,将他拉回曾经的记忆里。
纪少渊收回目光,轻轻握紧宋星渺的手,眼底划过一道极浅的笑意。
宋星渺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微微侧头看了男人一眼。
她没有说话,吹着窗外涌进来的微风,眼尾弯起,轻轻回握了一下。
随着车队继续前行,长安街在眼前铺展开来。
宽阔平整的柏油大道向两头无限延伸,灰蓝的天际线下,整条街显得空旷而肃穆。
道路两旁的国槐枝繁叶茂,风一吹便沙沙轻响,衬得整条大街愈发宁静。
路上机动车极少,偶尔驶过几辆伏尔加轿车,或是车身泛黄的老式公共汽车。
引擎声沉闷地滚过路面,很快又归于平静。
穿着灰布衫、蓝工装、军绿色衣服的行人走得不急不躁,脸上大多平静,少有喧闹。
像一条缓慢而有序的河流,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街两侧的建筑沉稳而朴素,灰砖、白墙、浅黄的立面,没有花哨的装饰,也没有刺眼的广告牌。
只有红色标语牌立在树下,字迹端正,在风里微微晃动。
日光渐盛,将长安街染成一片柔和的灰蓝,整条大道安静宽阔,秩序井然,仿佛停在时代转折处的一段沉默时光。
天安门城楼在远处巍然屹立,红墙黄瓦,庄严肃穆。
城楼上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矗立的红色旗帜随风轻轻摆动。
“快看!天安门!”付川指向窗外,声音里满是自豪欣喜,“那可是咱们国家的象征!”
作为京都中心地标,天安门既是厚重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承载了每一个国人的民族自豪感与文化自信。
宋星渺的目光落在那座城楼上。
曾经以图片或文字形式记载在蓝星纪元史上的历史建筑,此刻赫然出现在眼前,宋星渺内心浮起了一丝波澜。
仿佛此刻才真切的感受到,她与这个国家命运的连接,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烙印的归属感。
……
车队拐入一条相对更为寂静的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但那种沉淀了岁月的气息却更加浓厚。
红墙绿瓦,青砖灰瓦,交相辉映。
偶尔能看见从院墙内探出的老槐树枝丫,遒劲的枝干在蓝天映衬下,勾勒出岁月的痕迹。
“快到了。”开车的陈山海沉声道,“前面就是华科院院机关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