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的灯光洒落,她绝美的容颜一览无余,可那双冰冷无温的眼眸,实在过于摄人。
年轻公安被宋星渺的话噎了下,悄悄瞟了周雪一眼。
周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愈发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意硬生生压下去,姿态尽量放得平和: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是这把枪,你真的不能拿,这是原则问题,我也是为你好。”
宋星渺置若罔闻,将枪举到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周雪。
“你干什么!”周雪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半步,语调有些气急败坏。
宋星渺眉梢微挑,枪口跟着她移动了一寸,又稳稳地定在她眉心,粉白的唇绽放出软甜温柔的笑:
“我试试准度如何呀。”
上挑的尾音带着偏执的病态。
对面的两人此时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年轻公安咽了口唾沫,无语望苍天,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唐科长到底从哪带回来了这么一个煞星啊!
宋星渺她歪了歪头,枪口从周雪脸上移开,慢悠悠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
那姿态丝毫不像是在对峙,倒像是在挑选什么货物。
“七六二口径。”她忽然开口,平铺直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有效射程五十米,初速约420米/秒,最大射程100米左右,实际精准射程超过四十米就开始飘了。”
“击锤外露式,可手动扳倒待击,也可直接扣扳机双动击发,保险位于套筒左后方,上下拨动,手感生硬,复进簧在枪管下方,推动套筒复位,单排单进,8发容量”
“枪管寿命大约三千发,这把……”宋星渺扫了眼枪身上的编号,“打了少说两千了,再过一千发就该卡壳了,8发容量,你现在里面还有六发。”
周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年轻公安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年轻姑娘,不但敢空手夺枪,还对枪械研究得这么透彻。
连射程都能精确到多少米,连枪管损耗的寿命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得是什么样的能人?
周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跟年轻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收到示意,微微点了点头。
周雪清了清嗓子,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极其温柔:
“宋同志,你既然对枪械这么了解,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就更不应该做这种糊涂事了,把枪还给我,我保证,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很快就能离开。”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前挪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试图用肩膀挡住宋星渺看向年轻公安的视线。
她不清楚这个姑娘到底什么来头,但能感觉到,硬来是不行的,只能先稳住她,再找机会。
宋星渺抬眼看了她一下,冷眸半眯。
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戏子。
“宋同志,你考虑——”
周雪的话还没说完,宋星渺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她。
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周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年轻公安也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日光灯还在兹啦地响,那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犹为刺耳。
宋星渺却没有扣动扳机。
她举着枪,姿态从容,目光从准星上方越过,落在周雪僵硬的脸上,又移开。
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七六二口径,有效射程五十米,在这个距离上,子弹击中人体后会产生空腔效应,脏器损伤程度取决于弹头是否发生翻滚。”
“这把枪的膛线磨损严重,弹道稳定性已经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二,所以在二十五米以内,弹着点会向右偏约两厘米。”
说完,枪口在周雪和年轻警员之间慢悠悠地晃了晃:“你们现在站的位置,距离我大概不到两米,在这个距离上,偏差可以忽略不计。”
她眼尾弯弯,说出的话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所以,不要乱动哦。”
周雪的额头上也逐渐渗出了汗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年轻公安更是不敢动分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看起来美艳动人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凭她对枪械的了解程度,就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人,而是在陈述事实。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
“周雪,朱民,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问讯结束了没有?”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同样也是东城分局刑侦科的科长,唐风年。
由于隔着一扇门,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屋内没有人开口回答。
周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却被宋星渺淡淡扫过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门外的唐风年见无人回应,又等了几秒,再次敲了敲审讯室的大门,声音凛沉了几分:“周雪?朱民?问讯结束了没有?”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唐风年眼眸一沉,毫不犹豫地将门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周围的气息泛着诡异的沉冷。
想要前进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视线极快地在审讯室内转过一圈。
在看见宋星渺手中握着的东西时,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周雪腰间。
那里空空荡荡,枪套耷拉着。
唐风年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慢慢走进来,脚步沉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宋同志。”他的声音放得很平,透着一种经验老道的沉稳,“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星渺靠在椅背上,手里还举着那把枪,听到这话,抬眼递了个眼风过去,没说话。
唐风年往前走了一步,在她对面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刻意去看那把枪:“宋同志如果是对审讯人员或者审讯过程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但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属于严重暴力犯罪,一旦定性成抢夺枪支罪,最少七年,反抗则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