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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维多利亚港初升的太阳挡在室外,套房内昏暗而静谧。

李彦祖靠在床头,单手把玩着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他嘴里咬着的那根万宝路。

淡青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升腾。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近乎溢出来的澎湃力量,连呼吸都带着惊人的绵长。

(李彦祖腹诽:系统给的这颗黄金肾,属实有点生猛。不仅一点不累,反而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身旁的羽绒被动了动。

一只布满红痕、纤细的胳膊探了出来,紧接着,苏阿细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从被窝里露出一半。

她眼角还带着干涸的泪痕,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觉都处于一种防备状态。

但当她睁开眼,视线触及到旁边那个抽烟的男人时,眼底的警惕消散,只有依赖与顺从。

“醒了。”李彦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嗯……”细细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想要靠近那个温暖的热源,却又因为身体传来的酸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彦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背部。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陈旧的疤痕,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在周遭各种暧昧红痕的映衬下,这道疤显得格外刺眼。

“这疤,怎么弄的?”李彦祖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在那道疤痕上摩挲了一下。

细细浑身一僵,闪躲了一下,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他抚摸。

“以前……以前不小心划的。”她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李彦祖语气平淡,但掐灭烟头的动作却透着压迫感,“更不喜欢结巴。说清楚。”

细细咬着下唇,眼眶就红了。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毯上,在昨晚那场近乎狂风骤雨般的征服后,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早就没有了任何秘密和底线。好感度百分之百的死心塌地,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是……是我阿叔。”细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打磕巴,“十二岁那年,我爸妈出车祸死了。阿叔一家为了抢我爸留下的一套唐楼,大冬天把我赶出门。我不想走,他儿子就用碎玻璃瓶……划了我的背,把我推下楼梯。”

李彦祖看着她,没有出声,示意她继续。

“我没地方去,只能在街上乱转。”细细抱紧了被子,仿佛在汲取安全感,“后来遇到飞鸿,他见我长得还行,就逼我帮他做事。我不肯去夜总会卖酒,他就让我去偷车、望风。”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急切的辩解:“可我真的没偷过!我胆子小,连开车都不会。每次都是他们在前面撬车门,我站在巷子口放风。昨晚……昨晚大飞的车,也是飞鸿手下的黄毛砸的,我只是路过,就被他们按住了。”

李彦祖静静地听完。

他其实早看出来了。

昨晚在酒吧,这丫头虽然打扮得花里胡哨,染着头发,穿着超短裙,但骨子里根本就没有那种混迹夜场的老练。

她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常年抽烟留下的焦黄;面对古惑仔的巴掌,她下意识的动作是闭着眼睛护住胸口的包,而不是还手或者逃跑。

这就不是一只野猫,而是一只被逼着披上狼皮的小白兔。

(李彦祖腹诽:连坏人都当不明白,蠢得有点意思。不过底子确实干净,没被那些烂仔糟蹋过,这也算飞鸿干了件积德的事。)

“去洗漱。”李彦祖拍了拍她的脑袋,“十分钟后出来吃早饭。”

细细乖巧地点头,裹着被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浴室。

等她再出来时,客厅的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现烤的可颂、冒着热气的和牛燕麦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广式点心。

最让她错愕的是,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搭配一双浅口平底鞋,甚至连内衣的尺寸都分毫不差。

“换上。”李彦祖坐在餐桌前,正翻看着一份全英文的《南华早报》,头也没抬。

细细没敢多问,红着脸跑到屏风后面换好了衣服。等她再次走出来,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

洗去了那些劣质的化妆品,那张素面朝天的脸清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白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娇小的身段,褪去了昨晚那种廉价的太妹感,倒像是个富贵人家走失的乖乖女。

“过来,吃饭。”

细细坐在李彦祖对面,看着桌上那些她平时在茶餐厅连看都不敢看的高档食材,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好吃。

好吃得想哭。

她这几年饥一顿饱一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热腾腾的好东西。

“你十二岁之前,在哪所学校念书?”李彦祖突然合上报纸,问了一句。

细细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在……九龙塘的一家公立中学。怎么了?”

“成绩怎么样?”

“以前……挺好的。”细细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失落,“拿过全年级第一。我爸当时说,以后要供我上大学,当律师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她深埋在心底,连碰都不敢碰的最美好的回忆。

“当律师就算了,香江的律政界比古惑仔还要黑。”李彦祖抽出一张纸巾,扔到她面前,“擦擦脸。吃完饭,去上学。”

“啊?”细细呆若木鸡,连嘴角的粥渍都忘了擦。

“我刚给玛丽诺修院学校的校长打过电话。”李彦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是香江最好的贵族女校。我已经以监护人的身份,给你交了五年的赞助费。从今天起,你叫回苏阿细。不准染发,不准穿暴露的衣服,不准结巴。”

玛丽诺修院学校?

那可是香江真正的顶级名媛和富豪千金才进得去的地方!她以前在街上捡垃圾的时候,远远看过那些穿着漂亮校服的女学生,简直就像看天上的星星。

“我……我进不去的……”细细慌乱地摆手,“我没基础,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我……”

“我说了,我交过了。”李彦祖打断她,语气拔高了半分,“跟着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不养废人,也不养太妹。去那里,给我好好念书,把以前落下的全补回来。”

细细呆呆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这个男人的侧脸上,给她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感。

昨晚,他像个暴君一样闯入她的生活,用近乎掠夺的方式占有了她。可今天,他又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轻描淡写地帮她铺就了一条通往云端的大道。

他不在乎她的出身,不在乎她身上的脏污,他甚至愿意出钱出力,去帮她圆那个已经死去的梦想。

“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细细眼泪决堤,哽咽着问出这句话。

她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她还是那个缩在阴暗巷子里,随时会被人毒打的小结巴。

李彦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回答她这种极其幼稚的问题。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上了,想要了,就打上自己的标签。

他伸手,粗暴却又轻柔地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李彦祖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句霸道到了极致的话,彻底击溃了细细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没有再躲避,也没有再结巴。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扑进李彦祖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放声大哭。

她要把这几年的委屈、恐惧、绝望,连同对这个男人那份狂热的爱意,全部哭出来。

从这一秒开始,她的命,她的魂,全都是他的。就算他下一秒让她去死,她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李彦祖没有推开她,任由她的眼泪弄脏自己价值数万的手工衬衫。他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