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西贡码头。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鱼腥味,吹不散重重集装箱间淤积的肃杀。
一辆黑色防弹平治驶入六号码头。
车灯熄灭。
四个穿防弹背心的壮汉推门下车。
他们端着苏制微冲,呈扇形散开,占据死角。
尊尼汪最后下车。
他穿着纯白西服,梳着大背头,嘴里用力嚼着口香糖,眼神阴鸷地扫过漆黑的四周。
“大飞这扑街,敢黑我的货,还敢约我来这里交收。阿浪,你觉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尊尼汪冷笑。
梳着偏分、眼神忧郁的阿浪低声道:“老板,这地方太空旷。大飞没胆子吃下三十二箱AK,我怕有诈。”
“有诈?”
尊尼汪吐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全港岛谁敢黑我尊尼汪?条子?西九龙那帮废物连案子都破不了。大飞要钱,我就给他钱。”
他拍了拍身后的两口黑色皮箱。
里面是三千万不连号的旧钞。
“时间到了,把那个废物叫出来。”
十二点整。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货柜后驶出。
刺眼的车灯打在尊尼汪脸上。
车门拉开。
大飞鼻青脸肿,浑身发抖地站在车旁。
“汪哥……”
大飞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尊尼汪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大飞,又探向空荡荡的面包车。
“货呢?”
尊尼汪的右手摸向西装内侧的枪柄。
“货……货在明心医院……”
大飞按照剧本,颤抖着吐出台词。
尊尼汪脸色骤变,一股致命的寒意爬上脊椎。
“干掉他!撤!”
尊尼汪果断下令。
但晚了。
啪!
一盏刺目的探照灯在十米高的起重机上亮起。
强光化作光柱,将尊尼汪一行人死死钉在原地。
紧接着,十二盏千瓦级军用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点亮。
六号码头亮如白昼。
尊尼汪的手下下意识举臂挡光。
砰!
沉闷的狙击步枪轰鸣。
尊尼汪身旁一名端着微冲的保镖,半个脑袋直接化作血雾。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防弹平治的车门上。
周星星趴在三百米外的集装箱顶端,拉动枪栓。
黄铜弹壳弹落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扩音器传出平稳的男声:“别动。”
“动一下,就死。”
尊尼汪抬起头,迎向强光。
正前方的集装箱通道里,走出三个身影。
两边是端着雷明顿的马军和何家驹。
中间的人,穿着深黑色高定西装,双手插兜,步伐从容。
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节奏分明。
李彦祖。
西九龙总警司,此刻展现出压倒一切的极道气场。
“你是谁?”尊尼汪握紧柯尔特,眼角肌肉抽搐。
他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阿Sir。
“李彦祖。”
尊尼汪瞳孔收缩。
地下世界这段时间传疯了,和联胜被生生拆解,洪兴换了当家人,全是因为西九龙出了个活阎王。
但他尊尼汪是做军火的,向来看不起那些收保护费的烂仔。
“原来是李sir。”
尊尼汪吐掉口香糖,双手一摊。
“警民合作嘛,这么大阵仗?大飞欠我三千万赌债,我来收钱而已,不犯法吧?”
“大飞。”李彦祖语气平淡。
大飞连滚带爬地扑到李彦祖脚边,扯着嗓子大喊:“李sir!我举报!他就是东南亚军火庄家尊尼汪!明心医院地下室那批军火全是他走私的,今晚他来交易!”
“死三八,你含血喷人!”尊尼汪怒喝。
“你的货,我看过了。”
李彦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苏制F1破片手雷,在手里颠了颠。
“成色不错。”
看到手雷,尊尼汪的脸色彻底阴沉。
那是他压箱底的私货。
“李sir,做人留一线。我尊尼汪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你现在退一步,那两箱钱,加上海外一个亿的不记名账户,当是我交个朋友。”
尊尼汪抛出底牌。
“你在教我做事?”
李彦祖停下脚步,两人相距十米。
“李彦祖!你他妈别逼我!”
尊尼汪彻底暴走,猛地拔出柯尔特大吼:“开火!”
他身后的三个死忠手下同时举起AK-47,准备无差别扫射。
李彦祖没有闪避。
他右手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左手拔开手雷保险销,手腕一抖。
手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入防弹平治的车底。
轰!
巨响撕裂夜空。
爆炸气浪掀翻了沉重的防弹轿车。
火光映红了李彦祖冷峻的脸。
砰!砰!
马军和何家驹扣动扳机。
雷明顿喷吐火舌。
近距离的钢珠雨无死角覆盖了尊尼汪的手下。
两人当场被打成筛子,倒飞出去。
阿浪反应极快,就地翻滚躲避,反手拔枪。
砰!
狙击枪再响。
阿浪持枪的右手手腕直接折断,手枪飞出数米。
周星星的十字准星死死咬在他身上。
三秒。
尊尼汪引以为傲的火力班底,在重火力降维打击下灰飞烟灭。
尊尼汪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满脸是血,挣扎爬起,刚举起手枪。
一只昂贵的皮鞋狠狠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啊!”尊尼汪惨叫,手枪脱手。
李彦祖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海风吹起西装下摆。
他毫无表情,冷漠如渊。
“我说了,动一下,就死。”
李彦祖弯腰捡起地上的柯尔特,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海里。
马军上前,揪住尊尼汪的衣领,将他单手拎起。
“李彦祖……你有种杀了我……”
尊尼汪吐出血沫,眼神癫狂。
“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港岛军火生意四成是我的!我背后的人,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
“背后的人?”
李彦祖从内衬掏出一份折叠的汇丰银行账单复印件,拍在尊尼汪血肉模糊的脸上。
“瑞士银行,尾号7749。过去一年,每个月八号固定汇入一千五百万美金。”
李彦祖声音毫无波澜。
“这是你替上家洗黑钱的资金流。”
尊尼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知道?不可能,那是我单线联系的……”
这是童可人通过童氏银行网络拦截的离岸数据。
“你以为自己是庄家,其实不过是一副白手套。”
李彦祖拍了拍尊尼汪的脸颊。
“明心医院那批货不是你截胡的,是你的上家为了应付东南亚大选,逼你必须在今晚出手的对吧。”
尊尼汪引以为傲的底牌被扒得一干二净。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那两箱钱是给我的辛苦费。那个海外一个亿的账户密码,买你的命。”李彦祖说道。
“给,我都给!”尊尼汪只想活命,“李sir,我把上线交代出来做污点证人!那个账户的钱我一分不要!”
李彦祖转头看向大飞:“记住了吗?”
大飞疯狂点头:“记住了!尊尼汪负隅顽抗,被李sir当场击毙!现场缴获毒资三千万!”
尊尼汪猛地抬头:“你——”
砰!
李彦祖枪口抵住尊尼汪眉心,扣动扳机。
血花绽放。
尊尼汪软绵绵倒下,至死眼睛滚圆。
李彦祖收枪,掏出白色手帕擦拭手指的硝烟。
“我不接受死人的交易。”
他将手帕丢在尸体上。
现场死寂。
见惯生死的阿浪头皮发麻。
这个警察,比悍匪更残暴,不留活口。
李彦祖走向躲在货柜后捂着断手的阿浪。
“警号pc,江浪。”
李彦祖报出一串数字。
阿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你在尊尼汪身边潜伏了两年。今天案子结了。跟我回西九龙。”
阿浪咬牙,扫了一眼满地尸体:“李sir,你这是谋杀。”
“我是清理垃圾。”
李彦祖看着他。
“怎么,你想替尊尼汪写申诉报告?”
阿浪闭上眼睛,垂头:“不。thank you,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