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
芽子咬着三明治,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李彦祖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像条裙子,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
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画面有多要命。
“今天什么安排?”芽子嚼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自然得像在问搭档今天跟哪条线索。
“陪你。”
“陪我干什么?”
“逛街。”
芽子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李彦祖,像在审视一句暗号。
“你说什么?”
“逛街,购物,买东西。”李彦祖端起咖啡杯,“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芽子沉默了三秒。
“我没逛过。”
这四个字,她说得极其坦荡。
芽子从十四岁进入国际刑警青训营,二十岁外派东南亚,二十三岁独立办案。她的衣柜里只有制服、作训服和两套便装,全是按条令采购的标准款。
“所以今天你跟我走。”李彦祖放下咖啡,站起身。
“穿什么?”芽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昨晚那条裙子被你——”
她没说完,耳根泛红。
李彦祖已经拨通了前台电话。
“1801,麻烦送一套女士便装上来。尺码……”他扫了芽子一眼,“上衣S,裤子二十六腰,鞋三十七。”
芽子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知道得这么精准。
然后想起昨晚那双手,几乎丈量过她身体的每一寸。
她闭嘴了。
——
四十分钟后。
中环置地广场。
芽子穿着酒店送来的米色亚麻衬衫和黑色西裤,戴一副墨镜,走在李彦祖右侧半步的位置。
步幅均匀,重心平稳,双手自然下垂但随时可以出击。
标准的随行警卫姿态。
“你在保护我?”李彦祖侧头看她。
芽子脚步顿了一下。
“习惯。”
“换个习惯。”李彦祖伸出手。
芽子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眼神里全是审视和评估。
然后,她把手递了过去。
掌心干燥,指节修长有力。
李彦祖十指插入她的指缝,牢牢扣紧。
芽子的步频立刻乱了。
“放松,没人认识你。”
“我知道。”芽子目视前方,脖子到耳廓迅速染上一层粉色,“就是……不习惯有人牵着我。”
两人走进一楼的chANEL。
店员迎上来的瞬间,芽子本能地扫视店内布局——两个出口,三面镜子可观察死角,收银台后方有一扇员工通道门。
“小姐想看什么款式?”
芽子看向李彦祖。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看什么。
“外套,裙装,鞋,全部。”李彦祖对店员说,“她穿的,我选。”
芽子皱眉:“我自己会——”
“你穿了十年军绿色。”李彦祖按住她的肩,把她推进试衣间,“今天听我的。”
门关上。
三十秒后,一件象牙白的斜纹软呢外套从门上方递了进来。
芽子接住,翻开标签。
六万八。港币。
她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她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危险津贴,也就一万二。
“穿上。”门外传来李彦祖的声音。
芽子深呼吸,把外套套上。
镜子里的自己,瞬间换了个人。
剪裁利落的廓形刚好收住她的窄肩和长腰线,冷白皮在暖色系面料的映衬下,仿佛在发光。
门被从外面拉开。
李彦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肩线划到腰际,点了点头。
“这件。”他转头对店员说,“再拿条同色系的半裙,和那双米色的方跟鞋。”
“李彦祖。”芽子压低声音,“太贵了。”
“你昨晚咬我的时候,没觉得贵。”
芽子瞬间噎住。
之后的一个小时,李彦祖带着芽子横扫了置地广场三层。
dior,一件黑色丝绒吊带裙。
Feragamo,两双鞋。
cartier,一块tank腕表。
每走进一家店,芽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扫描出口和监控位置,第二反应才是看商品。
李彦祖不催她,也不问她意见,直接替她选、替她付。
到第四家店的时候,芽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穿得很差?”
李彦祖正在挑一条丝巾。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把一条深蓝色方巾展开,绕过芽子的脖子,在领口打了个松垮的结,“但你值得更好的。”
芽子垂下眼。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值得更好的”。
她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完成”和“任务失败”。
“走。”李彦-祖拎着四五个购物袋,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地搭在芽子后腰上,“吃饭。”
——
午餐在中环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芽子换上了刚买的白色外套和长裤,发丝别在耳后,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气泡水。
“你平时都吃什么?”李彦祖问。
“军粮,压缩饼干,偶尔有食堂。”芽子想了想,“外勤时,便利店饭团。”
“从今天起,跟我吃。”
芽子拿起叉子,戳了一块小牛排送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好吃?”
“……嗯。”
她低头切第二块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李彦祖看着她,嘴角微弯。
有趣。
能让一个通过A+体能测试的国际刑警精英露出这种表情的,不是枪械也不是格斗,而是一块煎到七分熟的牛排。
饭后,李彦祖带她去了太平山。
不是办公,不是开会,只是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吹风。
芽子两手撑在栏杆上,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风将她的短发吹得向后扬起。
“李彦祖。”
“嗯。”
“我以前办案,路过这里无数次。”芽子的目光从西环扫到湾仔,“但从来没有站在这里,看过风景。”
“以后有的是机会。”
芽子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知道吗。”芽子的声音很轻,“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昨晚你赢了我。今天逛街,你也赢了我。”她顿了顿,“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个地方能赢你。”
“所以?”
“所以我决定不跟你比了。”芽子别开视线,耳尖发红,“反正……反正也赢不了。”
李彦祖侧过身,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短发捋到耳后。
芽子的肩膀绷紧了一瞬,随即彻底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