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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八点。

湾仔警察总部,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两侧正在交接文件的督察们齐齐站直身体。

李彦祖穿一件深灰色西装,步子不快不慢,左手拎公文包,右手插裤袋。

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节奏。

助理处长(刑事及保安)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实木双开门,铜牌刚换了新刻字。

他推门进去。

一百二十平方的独立空间。落地窗正对维港,中环那排摩天楼在晨光里排成天际线。

紫檀大班台、真皮长沙发、六人会议桌、独立卫浴间。

从今天起,全港七千余名刑事及保安系统的探员,调度指令都从这张桌子发出。

李彦祖把公文包搁在台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椅背上还残留着前任查尔斯的古龙水味道。

他打开左手第二个抽屉。

空的。

敲门声响了三下。

行政主任陈sir捧着一叠文件进来:“李sir,您的机要秘书岗目前仍是空缺,人事处那边出了三个候选人档案,您看……”

“不用。”

李彦祖连档案都没翻,从内袋抽出一张预先拟好的签呈,递过去。

“直接调o记高级文员朱素娥过来。即日生效。”

陈sir接过签呈,眼睛扫了一遍。

表情有片刻的犹豫。

“李sir,按流程,跨部门调任机要秘书需要人事处副处长签章……”

“我签的东西不够?”

李彦祖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陈sir脸上。

陈sir脖子后面汗毛直立,到嘴边的话被强行咽回肚里,腰杆不由自主弯了三分:“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半小时之内让她报到。”

“是。”

门关上了。

李彦祖偏头看了眼窗外的维港。

天蓝得干净。

他嘴角扯出极浅的弧度。今天是个好天气。

——

o记三楼。

朱素娥正在整理上周的案卷存档。

她穿一件奶白色衬衫,下搭黑色及膝裙,齐肩短发用发卡别在耳后,干练又温婉。

自从李彦祖升迁的消息传遍整个警队,o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李Sir的秘书”。

现在是“助理处长曾经用过的人”。

前者叫靠山,后者叫余荫。两者的天壤之别,朱素娥心里明镜似的。

她把最后一份卷宗塞进档案柜,垂下眼。

他大概很快会有新秘书吧。十七楼的机要秘书,起码也得是个高级督察级别的文职。

桌上电话响了。

“阿娥,你下来一趟。”何家驹的声音,语气带着点奇怪的笑意。

朱素娥疑惑地下了楼。

何家驹把一张人事调令放在她面前。

“恭喜你,即日起调任助理处长办公室,职级升一档,职责——贴身机要秘书。”

朱素娥愣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张调令上的签名。

“李彦祖”三个字,钢笔字迹锋利利落。

何家驹歪着嘴笑:“还站着做什么,老板催了,半小时之内报到。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收。”

朱素娥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一路烫到掌心。

他要把我调到身边去。

十七楼。

每一天。

她压下起伏不定的胸腔,快步走向电梯。

——

十七楼,助理处长办公室外。

朱素娥站在门口整了整衬衫下摆,抬手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看见李彦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报告。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他侧脸轮廓勾得分明。

和以前不一样了。

o记那间总警司办公室已经够体面。但跟眼前这间比,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是全港最高刑事权力的中枢。

而坐在正中的人,不到二十五岁。

“报到了?”李彦祖抬头看她,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朱素娥站在门口,牙齿重重咬住下唇,硬生生逼退眼底的酸涩。

“报到了。”

她声音有点哑。

李彦祖放下报告,朝她勾了勾手指。

朱素娥脚步快了两分,绕过大班台走到他身侧。

近了。

李彦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到身前。

朱素娥顺势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额头抵着他肩窝。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她闷闷地说。

“提前告诉你,你能多高兴三天。”李彦祖捏了下她下巴,让她抬起脸来,“不如直接把人提到面前。”

朱素娥红着眼圈瞪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跨部门调动有多麻烦,我之前还担心——”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吻完,李彦祖拇指擦过她嘴角。

“从今天起,有事你干。”他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了半调,“没事——”

顿了一下。

朱素娥脸颊瞬间烧透,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你闭嘴。”

李彦祖笑出了声,扣住她后脑再亲了一口。

朱素娥被亲得发软,好半天才推开他,站起来理头发。

她看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双层隔音门,独立卫浴间,百叶帘可以完全遮住落地窗。

忽然明白了这间屋子的“设计意图”。

“门……锁了吗?”她小声问。

李彦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没有。”

“那你……”

“锁门是你的工作。”

朱素娥抿了下唇,转身走到门口,把锁舌拨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板,脸颊绯红,嗓音几乎成了气声:

“锁好了。”

李彦祖笑了。

他朝她招手。

——

大半个小时后。

朱素娥趴在紫檀大班台上,脸贴着微凉的台面,微微喘着气。

衬衫下摆从裙子里扯了出来,耳朵红得滴血。

李彦祖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裙摆,语气跟刚才处理公务一个调子:

“下午三点有个跨部门联络会,纪录你来做。四点我约了o记何家驹汇报,五点cIb送周报上来。”

朱素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体,扯了扯衬衫想恢复仪态。

“知道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又想起什么,小声补了一句:“以后白天少来。办公室隔音再好,外面也有人走。”

“行。”李彦祖无所谓地应了,“那就等下班。”

朱素娥:“……”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把所有不正常的红晕强压下去,拿起桌角的工作日程表走向外间的秘书台。

路过他身边时,李彦祖拉住她手腕。

“阿娥。”

“嗯?”

“高兴吗?”

朱素娥站定了一秒。

然后偏过头来,弯起眉眼。

“高兴死了。”

她抽出手腕,端着日程表正经八百地走到外间,坐到秘书台后面,打开台历开始写今天的安排。

嘴角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