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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槐本来是要拦的,可是听见赵洵这一口一个“朝臣”就来气。

看着翟青祤一拳这下手的力道,赵洵脸都不红,光掉口水,莫名感到解气。

好啊,发点疯还是爽啊。

于是乎,他当做眼不见为净,倚在后门的门框上,放起了哨来。

“到底是谁!”

赵洵又惊又怒,想反抗,挣扎,被抽得更加的猛,而面前的两人一个光顾着扇,一个冷眼旁观,没人鸟他。

翟青祤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显然是这种需要控制精准的扇人,扇得他手累了。

退后了半步,将头发往背后一甩,半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喘了两口大气。

打量起赵洵这半死不活跌在墙角的狼狈样,终于开口说话了。

捏着嗓子,操着一口古怪的夹子音,阴阳怪气的,“你以为攀上相爷,就能在城门口大放厥词了?”

赵洵浑身一僵,努力瞪大这眼,想分辨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到底是谁,可惜,无论从声音上,还是身形上,都十分的陌生。

从进京开始,他就没见过翟青祤,本来也就几面之缘,翟青祤这段时日专找肉吃,日日练兵,壮了不少,当然陌生了。

翟青祤冷笑一声,继续捏着那恶心死人的调子,“真是不要脸~一个状元郎,仗着自己几分学识,公然攀附相府,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楚槐听得浑身一抖,差点没吐出来:“......”

扭头瞪眼瞅他,寻思,这么一说,对方不就晓得你是谁了吗?

翟青祤当然没有这么笨。

赵洵:“你是楚槐的人?还是翟青祤?”

翟青祤阴阳的笑了一声,“你还挺会关联的,是谁重要吗?”

他又啪啪拍了两下赵洵的嘴,蹲下来,阴沉沉的盯着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什么东西。”

“别人上了金殿恨不得把脑袋埋起来当只鹌鹑,不站队,勤恳老实的当一个小官,为国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你倒好!”翟青祤高声一呵,把赵洵的胆子捏到了喉咙里,心跳狂炸。

“还未当上官,就要入相爷的门,你把人放在眼里吗,你把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放在眼里吗,你把陛下放在眼里吗!!啊?!”

楚槐:“......”

他可算是见识了,翟青祤是如何把人当大蟒蛇揍了,别人也是无可奈何,抓不到他把柄的了。

就这么随意一句,把皇子和陛下都拉下水了!

他要干啥?

赵洵脑瓜子嗡嗡作响,本来以为是翟青祤或者楚槐在伺机报复,现在这番话,直接让他懵了。

什么一二三四五皇子,现在还牵扯进了陛下,这哪里是趁机寻仇啊?

这分明是宫里或者哪位皇子手底下的人,嫌他吃相太难看,坏了规矩!

他登榜,相爷确实帮扶了,这不假。

历年来,也有不少学子登榜,当街重谢那些帮扶他们的官僚。

但不同就在于,相爷身份贵重,位及权臣,而现在皇子夺嫡,一个个都藏着心眼,一边想要相爷的助力一边又要防着相爷。

他动静如此大,那些皇子怎么会坐视不理?

特别是,那个三皇子沈潍,近来与相爷斗频繁出招,定是看不得有人公然选择了相爷!

这是在敲打他!?

赵洵突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嘴也不疼了,只感觉今日这步棋走得太偏,太过激进,如此就得罪了人。

翟青祤看着他眼神闪烁,脸也五颜六色,心里嗤了一声。

狗东西,真低级。

还城府深呢,一点就破?

这要真是重生的,那老天爷真是看走眼了,浪费点仙术在他身上。

于是他又捏着嗓子,再接再厉,“我劝你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见了鸡毛当令箭,就高枕无忧了。”

“这京城里,能让你当梯子的可不止一家,一旦你上了哪家的船,再想下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他站起来,补了一脚。

正中腹部,赵洵差点把晚上的饭吐出来。

而翟青祤已然回头,楚槐让侧身让开,让他走出去。

等赵洵狼狈的从巷子里走出来,院中已经无人了。

他连忙将门栓死,坐回屋内的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除了嘴角破了一点皮,下颌骨剧痛以外,脸上愣是一丁点儿的红肿淤青都没有。

心中又惊又疑,此人嗓子如此难听,难不成真是宫里的公公?

真是皇子下的手,让他不要太招摇?

赵洵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事到如今,他无路可退,若真是三皇子下的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容曜去了学堂之后,容忬非常的忙碌。

得应付非常多的事。

先是唐睿云说到做到,不仅将商队的东西送来,还让唐历亲自把儿女送到了于鸢面前。

两个孩子许久未见娘亲,生分许多,但也绝对没有方莺口中而言的,不认生母。

于鸢觉得,挨打这一顿也不算什么了,至少儿女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不受那一家子人迂腐的熏陶,比什么都强。

唯一不太好的是,因为生分,儿女坐在她身边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畏惧她,也畏惧于鸢身边所有人的人。

包括容忬和安娘。

安娘道,“此事愁不来,那唐夫人性子差,这两个孩子又不是亲生的,定是不会好好教育。“

“昨日珺瑶与桃桃一块玩儿,回来桃桃与我说,她手上有戒尺痕,不止一道,好几道。”

“我打听过了,唐家虽然有钱,一家子上下迂腐得很,除了男儿能读书,女儿是上不了学堂的,更不会往家中请女夫子。”

“这戒尺,应该是嬷嬷打的。”

容忬听言倒是没什么情绪,说来她也有点习惯了,来到这个世上,发现除了乡下民风淳朴一些,真心疼惜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些个所谓的高门大户。

都不把女儿当人。

“于鸢知道吗?”她问。

安娘叹了口气,“我没说,我瞧她烦得很,白日恨不得泡在绣楼里,除了对账就是对商队去西域的线路,挨到饭点才回来。”

“估摸着是不知如何面吧,被迫分离了这么多年,儿女在府中日子又不好过,她疼在心里,既自责,又无能为力。”

容忬道,“那儿子呢?”

安娘道:“骏生更寡言,二狗子那话唠都撬不开他的嘴。”

那确实头疼。

“算了,这些事儿你就不要管了,就和你说一声,下次见着他们,他们若是躲起来不叫人,你可莫怪。”安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