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正在美滋滋看着这二十天进出账本。
二十天,花出去了十五万两。
这个速度让他非常的满意。
按照这个速度,还有十天时间,他就能把开采盐矿的银子全部还出去。
想到这,他心情非常的不错。
只是有一点让他有些遗憾,那就是他举报孙守成的那封密信,都已经寄出去那么久,京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在回去之前,没亲眼看到孙守成那王八羔子倒霉,他还是有些不得劲。
他正想要找周师爷问问情况,就见他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周师爷,如此着急,发生了何事?”
只要周师爷不是笑着来找他,他就能保持淡定。
他最怕周师爷笑着来找他。
周师爷凑到陈有余跟前,压低声音,把刚才从王老菜口中听到的事情,跟他讲述了一遍。
陈有余听到这消息,眉头一紧。
这跟他想的有出入,他记得书中写的户部尚书夏时安可是个脑子在线的老狐狸,怎么会提前敲锣打鼓地派人来?
“大人这是怎么了?”周师爷一脸不解。
按理说户部会派人来,大人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怎么看着更愁了。
陈有余把账本放到桌案上,手指轻轻在桌上轻叩了好几下,这才抬头看向周师爷,吩咐道:
“周师爷,你去打探一下户部派谁来了,越快越好。”
周师爷得了命令,立马转身出了书房。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散尽,周师爷这才带着消息回来复命。
此时陈有余也刚从盐矿回来,正打算用晚膳。
见周师爷也没吃饭,他便叫上对方,两人喝些小酒,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碟花生米,一盘酱黄瓜,还有一碗腌萝卜。
寡淡的都能把舌头咽下去。
在周师爷眼中,陈有余越发显得高洁清廉,品性超然。
实际上是陈有余吃不惯这里的猪肉,总觉得有股子骚味。
红烧肉太过油腻,吃起来味道也不太好,还不如花生米和酱黄瓜来得好吃。
几口酒下肚,陈有余这才问起周师爷:
“事情打探得如何了?”
周师爷夹了一块酱黄瓜,刚要送进嘴里,立马放下筷子回答:
“大人,属下打探来的消息是,户部那边派了尚书的亲侄子夏琰之来我们雍州府,说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如今正在驿站修整,过两天才会到永丰县。”
得知夏琰之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人,周师爷心中难免失落。
在他看来,即便夏琰之是户部尚书的亲侄子,但年纪摆在那,怎么可能玩得过孙守成那只老狐狸。
他顿了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深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依属下看,那夏琰之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羔羊,这次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陈有余一听夏琰之的名字,心头猛的一颤,这货可是书中的男主,以后可是官拜首辅的狠角色。
这哪里是羔羊,分明是一只大尾巴狼。
按照原书的剧情,夏琰之在这个时候应该是被派到了江南,怎么会跑来他们雍州府?
难道是因为他写的那封密信的缘故?
他看向周师爷那有些失望的脸,轻笑一声:
“周师爷,这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指不定正因如此,才会放松警惕呢!你等着看,本官觉得孙守成那王八羔子这次肯定得倒大霉。”
言罢,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还有些惋惜,他只怕是看不到孙守成倒霉的那一天。
按照夏琰之办事的风格,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得一招致命,让人打挺的机会都不会给。
这次来肯定是来收集证据的,等回到京城把罪证呈上去,再由皇上定罪,没有半个月基本下不来。
只能说古代车马太慢。
既然他亲眼看不到孙守成的下场,他不介意给他添点堵。
“周师爷,你不是说县衙要翻新,那大牢里郑大虎他们不好安置吗?”
说着,他嘴角露出狡黠的笑,看向周师爷,周师爷见陈有余一露出这样的笑,心里就一阵发毛。
“大人有何吩咐。”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恭敬。
陈有余勾了勾手指,让周师爷靠近一些,低语了几句。
周师爷听完,脸色一凝,果然大人一笑,准没好事。
-
两日后,夏琰之一行人在驿站休整得差不多了,在白世清派的两名老练的衙役陪同下,乘车去了永丰县。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从雍州府到了永丰县。
才到永丰县的地界,就远远看见县令孙守成带着一行人恭敬候着,迎接夏琰之。
见到夏琰之,他更是铆足劲地表现,那热情又谄媚的样子,简直比他亲爹来还和蔼可亲。
夏琰之对于孙守成的热情,表现得不咸不淡,但也不端着架子,反而让自己表现得更像是不经世事的贵公子。
让人瞧着便是入世未深的雏鹤,空有官身,不通宦场机心。
这让孙守成越发觉得他容易糊弄。
此时虽已抵达永丰县地界,但距县城尚有一段车程。
两人相互见礼之后,孙守成很识趣地乘坐马车跟在了夏琰之马车的后面。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到了城门口。
城门的守卫一个个站得笔直,负责盘查往来行人的兵丁,身形气度,都较平日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对待出入城的百姓态度也是和颜悦色。
有一个大娘提着一筐鸡蛋,正在接受盘查,她像往常一样往士兵手里塞鸡蛋,却被士兵笑着婉拒。
吓得她差点没把篮子打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夏琰之正好勾起车帘一角,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却不动声色。
盘查的士兵早就收到孙守成的命令,对夏琰之的马车给予了放行。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马车上,夏琰之透过车帘缝隙,便看到了外面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街道两边商铺也是规整有序,街道上巡街捕快训练有素。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但,就是这样的整齐划一,反而少了烟火气,更像是刻意而为之。
夏琰之不禁蹙了蹙眉。
进了城之后,孙守成为了在夏琰之面前展现自己治理有方,便主动请他一起下马车,扬言说要让他感受一下他们西北小县城的烟火气。
夏琰之透过对方那谄媚的笑意,早就看出了其意图,他并没有拒绝,而是从善如流地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