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在脑海中隐去。
季星火睁开眼。
手握菜刀的瞬间。
那种握着手术刀时的冰冷和精密。
被一种充满烟火气的灵动所取代。
这把普通的菜刀。
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笃笃笃!”
刀背磕在木案板上,发出一阵轻快且极富节奏的声响。
季星火手起刀落。
几片生姜和大葱被切得薄如蝉翼,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连一旁的沈南星都看呆了。
“星火,你这刀工……什么时候练的?”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切起菜来竟然比四九城里那些大饭店的头灶还要熟练。
“切人切多了,切菜自然就快了。”季星火随口开了个有些冷硬的玩笑。
他没多解释。
双手灵巧地将那几块发泡好的极品鱼肚,切成均匀的条状。
铁皮炉子上的锅烧热了。
倒点底油。
葱姜下锅,“滋啦”一声。
一股炝锅的香味瞬间爆开。
季星火把鱼肚倒进去,翻炒两下。
随后。
加入一壶清澈的【灵泉水】。
这水一倒进去。
锅里立刻“咕嘟咕嘟”冒起了奶白色的浓汤。
那本《御膳房手札》里的火候把控,在季星火脑子里清晰无比。
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腥。
他随手往锅里撒了点盐和几粒胡椒粉。
没有用那些繁杂的调料。
大师级的厨艺加上灵泉水的催化。
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反而能激发出食材最极致的本味。
锅盖一盖。
季星火转身对付那只土鸡。
他把各种香料和几味中药材塞进鸡肚子里。
用清洗干净的荷叶裹得严严实实。
再糊上一层从河边挖来的黄泥。
“扑通”一声。
直接扔进了旁边燃着果木炭的火堆里。
“好香啊……”
不过十几分钟。
锅里的鱼肚汤开始翻滚。
那种混合了海鲜醇厚与草木清甜的奇异香味。
顺着铁锅的边缘。
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
这香味太霸道了。
不仅霸道,还带着一种能勾起人最深层食欲的魔力。
旁边的荷叶叫花鸡。
外层的黄泥被烤干开裂。
荷叶的清香混合着鸡油被烤化的浓郁肉香。
也跟着一起在空气中炸开。
两个正在抓蝴蝶的小家伙,鼻子动了动。
连蝴蝶也不抓了。
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一左一右抱住季星火的大腿。
“爸爸,肚肚饿了。”云帆咽着口水,大眼睛盯着火堆。
沈南星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本身是孕后恢复期,对气味敏感。
但这香味,非但没有让她觉得油腻,反而让她食指大动。
“马上就好。”
季星火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他算准了时间。
用两根树枝,把那个烤得有些发黑的泥块从火堆里夹了出来。
用菜刀刀背轻轻一敲。
“咔嚓。”
泥壳碎裂。
剥开有些焦黄的荷叶。
一股热气腾空而起。
金黄色的鸡皮上,滴着晶莹的油脂。
那股子叫花鸡特有的原生态肉香。
直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香味的漩涡。
这香味不仅在他们这块草地上打转。
顺着玉渊潭公园里和煦的春风。
一路飘飘忽忽,飘散到了几百米外的湖对面。
玉渊潭是四九城出了名的风景区。
这周末。
来散步的不仅有普通市民。
还有不少住在附近的高级干部。
湖对面的小径上。
几个穿着呢子大衣、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陪着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宾散步。
本来正在讨论着什么工程引进的事儿。
突然。
其中一位大肚子的外宾停住了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
眼睛猛地一亮,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哦!上帝!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
旁边的几个部委领导也闻到了。
这味道。
对于这帮天天吃特供、吃遍了国宴的山珍海味的人来说。
简直是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鲜香。
“这是……烤鸡的味道?还有海鲜?”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领导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狠狠地勾了一下。
“走,咱们顺着味儿去看看。”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迫不及待。
也不管什么外宾不外宾了。
一行人脚步飞快地顺着风向找了过来。
季星火正撕下一条鸡腿。
递给眼巴巴的儿子。
一转头。
就看到几个穿着体面的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火堆。
“同志。”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领导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你们这做的是什么好吃的?这味道,把我们这帮老家伙的魂都勾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季星火身后的边三轮。
又看了看季星火那气定神闲的气质。
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所以说话很客气。
季星火笑了。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是工业部的某位实权副部长。
大领导的熟人。
“就是点家常野餐。”
季星火站起身,没怯场。
他用刀切下几块带着脆皮的鸡肉。
又盛了半碗浓白色的鱼肚汤。
放在干净的碗里,递了过去。
“几位要是不嫌弃,尝尝手艺。”
那外宾第一个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鸡肉。
“欧买嘎!这是我吃过最棒的中国美食!”
外宾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几位领导喝了一口鱼肚汤。
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顺着喉咙流下,整个人都舒坦得毛孔微张。
“这手艺……绝了!”
金丝眼镜的领导竖起大拇指,“小同志,你这手艺,比国宾馆的大厨还要高上几分啊!”
几人几口就把东西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叫王建国,在工业部工作。”
金丝眼镜的领导主动伸出手。
“小同志,你这顿饭,算是解了我们的馋了,不知道在哪高就啊?”
“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季星火。”
季星火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地报出名字。
“季星火?”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睁得老大。
“你就是那个救了老首长和杨厂长的季神医?”
他这一喊。
旁边的几个领导也纷纷侧目。
季星火的名号。
在高层的小圈子里,那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季大夫!久仰大名啊!”
这一下。
原本只是因为馋嘴而找过来的路人。
瞬间变成了热情攀谈的忘年交。
王建国拉着季星火聊了半天。
临走时。
几位领导纷纷留下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办公室电话。
一顿简单的野餐。
几块烤肉,半碗热汤。
季星火在无意间。
用【大师级厨艺】。
结结实实地编织起了一张连风暴都无法摧毁的高层人脉大网。
周末的美好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夕阳西下。
季星火载着吃饱喝足、已经在跨斗里睡着的妻儿。
一路迎着晚霞。
骑回了南锣鼓巷。
星期一。
季星火刚把白大褂穿在身上。
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院长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小季啊,别坐着了。”
周院长把文件放在桌上,笑着拍了拍季星火的肩膀。
“准备一下。”
“轧钢厂那边刚来电话。”
“今年的年度生产与医疗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杨厂长可是点名要你这个特聘医学顾问,去厂里坐在主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