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边缘》剧组已经连轴转了一个月。
国庆节这天照常开工，没人有怨言。合同签的时候就说清楚了。再说剧组虽然节奏快，但极少加班拍夜戏，收工最晚不超过八点。
跟横店那些动辄熬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六点又爬起来开工的组比起来，简直是养生局。
“咔。”陆杰站起来，“刚才那个转身，再收一点。周振南从来没有上过前线，他是被硬推上去的，身体记忆还在抗拒。”
黄小明喘着气点头。外骨骼道具虽然用了轻质材料，穿身上做动作还是费力。
化妆组上来给他补水，擦汗。道具组检查关节卡扣。
“大家休息五分钟。”
陆杰坐回椅子，余光瞥见小周在边上站了半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人平时话多得像开了闸，从早餐吃了什么到昨晚打了什么游戏都能跟人聊半天，现在倒好安安静静杵在那儿。
“有事？”
“没没没，陆导您忙。”小周咧嘴一笑，笑得莫名其妙，转身走了。
陆杰没在意，剧组里这帮人平时就不太正常。但下午开工后，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开始密集出现。
先是化妆组的几个小姑娘路过时说了句“陆导恭喜啊”。陆杰下意识回了句谢谢，脑子还没转过来。
然后是灯光组的小伙子搬灯架经过，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再然后是场务跑来送咖啡，临走时说了句“陆导真厉害”。
陆杰有点懵。
什么情况？ 新的身价被福布斯曝光了？还是美国那边又公布营收了？或是企鹅那边背刺他官宣英雄联盟流水了？
“陆导。”郭凡拿着分镜本凑过来，“恭喜。”
又来了，陆杰看着郭凡问道：“恭喜什么？”
郭凡愣了愣，挠头笑：“您还不知道？今年金马奖的提名公布了。我刚才刷手机，好像《不能说的秘密》拿了四个。”
陆杰伸手掏裤兜，摸出来的是剧组的工作机。才想起来私人手机几天前不小心把屏幕摔了，正让辛助理在换新机倒腾数据。
正巧，辛助理从摄影棚侧门进来，手里拿个平板。表情比平时亮了好几个度。
“陆总。”她快步走近，“金马奖提名公布了。”
“刚听说了，四个？”
“是的。”辛助理把平板递过来，页面正是提名名单的官方公告。
陆杰往下滑屏幕。
最佳新导演提名：陆杰《不能说的秘密》。
最佳女主角提名：刘师师《不能说的秘密》。
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提名：林深、陆杰《不能说的秘密》。
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提名：林深、陆杰《不能说的秘密》。
他把平板还给辛助理：“知道了。”
辛助理看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帮您准备一下获奖感言？万一…”
“不用。”陆杰摆摆手。
作为后世之人，陆杰对这些奖项不怎么感冒，心里其实平静得很。
那时候的大部分奖项已经失去含金量，除了粉圈吵架用得上外毫无存在感。
尤其他见过金马奖后来变成什么样。再过几年这个奖在大陆网友嘴里就是“路边一条”，含金量被政治正确稀释到几乎归零。
现在还是2013年，恰好是第50届金马奖。此刻的它还是华语电影圈最有分量的奖项，甚至可以不用加“之一”。
评审相对专业，两岸三地的商业片和文艺片都能同台竞技，获奖对票房和演员身价都有实打实的加成。
组里那么多人来祝贺他，倒也不奇怪。
收工后，陆杰从辛助理那边拿回新手机，消息列表滑了三页都没到底。
他先给家里回了条语音：“在片场，刚知道，回去再聊。”
然后翻到刘师师的消息。
有未接通话的记录，还有一条文字：我刚问了辛姐，说你手机正在她那边同步数据，收工后给我回个电话。
陆杰拨了回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刘师师虽然佛系，但能获得金马影后提名还是感觉晕乎乎的不真实。如果不是手头的工作推不掉，早就连夜回魔都找陆杰好好发泄下情绪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刘师师有自知之明，面对一帮资深前辈，自己获奖可能性极低。
但这不妨碍她高兴，因为她可以和陆杰一起去湾湾。不管是走红毯参加颁奖礼还是忙里偷闲四处逛逛，都是铁定的两人世界。
陆杰也收到杨蜜和刘茜茜的祝贺。言语之间很期待陆杰能拿下和他有关的三个奖，但一个字没提最佳女主角提名的事。
第二天开工前，陆杰实在受不了蔡一侬不间断的消息骚扰，给她回了个电话。
金马提名公布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她显然已经跟无数人通过电话了，但那种兴奋劲儿还没退。
“你说师师的最佳女主角有希望吗？”
“......”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杰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蔡姐，师师还年轻以后有机会。”
不是，这就想拿奖了...蔡姐看样子是上头了。
这届的影后提名里可是有《一代宗师》的国际章。从影片质量到角色厚度到演员履历，几乎可以说是明牌内定。
刘师师能拿到提名，已经是运气很不错。《不能说的秘密》是纯大陆项目，虽然没有港澳台主创，但在两岸三地和日韩票房都不差，算是一个安全牌。
提名给过来，有票房热度，有话题度，评审也乐得做个人情。
奖项这种事，圈内资历和人情世故都占一定分量。陆杰从来不混这些。想给刘师师冲奖，至少得提前几个月开始运作。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
蔡一侬大概也冷静下来了，呼了口气道：“好吧，能拿到提名也不错。到时候红毯造型得好好弄。湾湾那边媒体多，曝光量不能浪费。”
陆杰嗯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具体的行程安排，挂了电话。
在蔡一侬的眼里，能拿到提名约等于半步影后。到时候多刷刷通告，什么刘师师惜败国际章，也算对标演技了。
至于陆杰，四个提名拿了也好没拿也罢，该拍的戏照样得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