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继续说道：
“无论是判断局势，临时制定撤离路线，还是利用可可利亚的心理反过来牵制她的主力部队。”
“这些都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
“甚至让我感觉到有些陌生。”
文奇没有接话。
德丽莎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些。
“以往，我只在爷爷身上感受过这种果断而凌厉的战略眼光。”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姬子也微微侧目。
文奇沉默两秒，然后认真说道：
“学园长，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夸我。”
德丽莎轻哼一声。
“你倒是听得出来。”
文奇摊了摊手。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如果可可利亚没有回援，如果姬子老师那边的突袭不够顺利，如果温蒂中途失控，如果泰坦部队提前完成包围。”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计划都会失败。”
“所以严格来说，这不算什么战略眼光。”
“只是赌了一把。”
姬子看着他。
“你倒是很会把危险说得轻描淡写。”
文奇笑了笑。
“毕竟已经活着回来了。”
德丽莎的表情没有放松。
她盯着文奇，声音沉了下来。
“表现出色归表现出色。”
“但很遗憾。”
“这次任务，失败了。”
文奇眼神微动。
德丽莎双手微微握紧。
“我们的原定目标，是护送渴望宝石回到总部。”
“可结果是，渴望宝石彻底觉醒。”
“温蒂也变成风之律者飞走了。”
“目前，她的下落不明。”
她的声音变低了些。
“作为她曾经的老师，这让我很担心。”
文奇没有说话。
德丽莎看向桌面上的任务报告。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她。”
“也不仅仅是因为我担心她会滥用律者力量。”
她抬起头。
“更重要的是，总部已经做出了反应。”
文奇心中一动。
德丽莎缓缓说道：
“天命总部已经将温蒂判定为高危律者目标。”
“并且指派幽兰黛尔作为讨伐女武神。”
“前往歼灭风之律者。”
文奇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幽兰黛尔。
他当然想过天命总部一定会派出足够强的战力。
也想过奥托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最有可能派出的就是幽兰黛尔。
可想归想。
当这个名字真的从德丽莎口中说出来时，他仍旧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压力。
那不是普通A级女武神。
也不是可以靠临场小聪明随便摆脱的追兵。
如果温蒂真的被幽兰黛尔锁定。
以她如今刚刚恢复理智、力量尚未完全稳定的状态，结果恐怕不会乐观。
德丽莎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看来你知道幽兰黛尔意味着什么。”
文奇缓缓点头。
“天命最强女武神之一。”
“如果她真的执行讨伐任务，温蒂很危险。”
德丽莎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在mE社战斗结束后不久，温蒂那股原本十分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居然离奇地减弱了。”
“最后几乎完全消失。”
“总部短时间内失去了追踪目标。”
“幽兰黛尔也因此暂时回总部待命。”
她盯着文奇。
“关于这件事。”
“你知道什么吗？”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姬子也看向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文奇才说道：
“也许是温蒂终于冷静下来了。”
德丽莎微微皱眉。
“冷静？”
文奇点头。
“律者化之后，崩坏能反应会大幅度外泄。”
“如果她被愤怒和恐惧支配，力量就会像风暴一样扩散。”
“可如果她恢复了部分理智，开始主动压制力量。”
“那么反应减弱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他看着德丽莎。
“或许，这是她自己的努力。”
“她不想继续被律者意识牵着走。”
“也不想立刻变成天命讨伐名单上的目标。”
“所以她试着收束了自己的力量。”
“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并不知情。”
姬子轻轻眯起眼睛。
“难说。”
文奇看向她。
姬子慢慢说道：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很多事情你都说自己只是猜的。”
“mE社的地下机甲是猜的。”
“可可利亚会回援是猜的。”
“温蒂能够恢复理智也是猜的。”
“现在温蒂的崩坏能反应消失，你还是说不知道。”
她向前走了一步。
“文奇。”
“你这个小孩，能不能偶尔把心里话说出来给大人听听？”
文奇看着姬子。
又看了看德丽莎。
两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那种目光很认真。
也很关切。
文奇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抬起头看向德丽莎。
“德丽莎。”
德丽莎微微一怔。
文奇很少直接这样叫她。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其实不是继续向总部汇报温蒂的下落。”
“也不是想办法解释mE社那边发生了什么。”
“而是尽快让圣芙蕾雅脱离天命，完成自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文奇继续说道：
“天命大主教的位置，奥托那老贼能当得。”
“我圣芙蕾雅大学园长，难道就不能当着玩玩？”
姬子：“......”
德丽莎：“......”
空气凝固了。
整整三秒后，姬子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德丽莎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叫奥托那老贼？！”
“还有什么叫我圣芙蕾雅大学园长？！”
“你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文奇一本正经道：
“气势上要压倒对方。”
“重点不是这个！”
德丽莎猛地拍桌。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文奇看着她。
“学园长，我是在说心里话。”
德丽莎立刻抬手。
“那就更不要说了！”
姬子扶着额头，表情复杂。
她原本以为文奇终于要坦白一些隐藏情报。
结果这孩子一开口，直接从任务复盘跳到了组织独立。
跨度大到连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训。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
“文奇。”
“我知道你对总部有意见。”
“这次温蒂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愤怒。”
“但是圣芙蕾雅仍然属于天命体系。”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脱离就能解决的。”
文奇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德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