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之矛撕裂空气而来。
金色的锋芒在夜色下拖出一道刺眼残影。
它没有实体武器飞行时应有的轨迹，更像是从空间裂缝中被直接投掷出来的审判，前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便已经逼近幽兰黛尔面前。
幽兰黛尔眼神一沉。
她没有后退。
银白骑枪在她掌中展开，枪身划过一道凌厉弧线。
铛——！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开。
亚空之矛被骑枪正面击中，偏离原本轨迹，狠狠贯入一旁的地面。
轰！
空间裂隙随之爆开。
碎石、尘土与崩坏能乱流同时掀起，地面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沟壑。
幽兰黛尔稳稳站在原地，手中骑枪微微下压。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琪亚娜。
准确来说。
是看向那个已经不再像琪亚娜的存在。
“奥托大主教的猜想......应验了吗？”
她的声音很低。
没有惊慌。
却多了一分罕见的凝重。
符华也已经摆开架势。
她的双眸沉静，呼吸平稳，身体每一寸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眼前的律者还没有完全觉醒。
气息不稳。
权能暴走。
甚至连人格都像是刚刚从深层意识中挣扎出来。
可符华并没有因此放松。
因为她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更加清楚，律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强大的敌人。
而是灾难本身。
如果是歼灭，或许还算直接。
可她此番要做的不是杀死对方。
而是捕获。
控制一个拥有空之权能的律者。
并且尽量不伤及作为容器的琪亚娜。
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符华曾经是融合战士。
她曾与律者战斗。
曾经站在人类最惨烈的战场之上，亲眼见过那些足以改写世界的怪物。
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巅峰状态。
漫长岁月磨损了她。
羽渡尘的代价也消耗了她。
即便她依旧强大，也远不如从前那个能够以绝对武力撼动律者的自己。
所以，不能大意。
一瞬也不能。
不灭之刃小队成员们迅速分散开来。
她们没有贸然进攻。
即便训练有素，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半空中压下来的恐怖气息。
空间在扭曲。
空气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揉皱。
连光线都出现了短暂偏折。
而琪亚娜就站在那片扭曲中心。
她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属于少女的温度。
只有傲慢。
以及被唤醒后的残忍愉悦。
“我可真得谢谢你们了，人类。”
她轻笑着开口。
声音依旧是琪亚娜的声音。
可语调、气息、甚至每一个字里透出的情绪，都已经完全不同。
“是你们的傲慢与残忍，帮助我彻底侵蚀了她的灵魂。”
德丽莎瞳孔骤缩。
“琪亚娜......”
律者化的少女没有看她。
她只是抬起手。
身后，一道又一道金色空间门缓缓张开。
亚空之矛从虚空中探出锋尖。
像是无数冷漠注视人间的眼睛。
“作为赠与我这具新肉身的报答。”
她唇角勾起。
“就给予你们毁灭以仁慈吧！”
下一瞬。
空间炸裂。
数十枚亚空之矛同时坠落。
“散开！”
幽兰黛尔厉声下令。
不灭之刃成员们立刻行动。
可那些亚空之矛的轨迹完全不合常理。
有的从正面飞来，却在即将命中前凭空消失，又从背后刺出。
有的明明被武器击飞，却在半空中再次折返。
还有的甚至直接从脚下空间裂缝中钻出，逼得众人不得不狼狈闪避。
轰！
轰轰轰！
庭院外的道路被接连炸碎。
树木断裂。
地面塌陷。
原本就已经混乱的战场，瞬间被空间权能撕成无数彼此隔绝的危险区域。
刚刚觉醒的律者并不稳定。
甚至称不上熟练。
可正因如此，她掌握的空间权能才显得异常狂暴。
不是精密。
不是优雅。
而是像失控的灾厄，将所触及的一切强行扯进扭曲之中。
符华身形一闪，避开从侧面刺来的亚空之矛。
她脚尖点地，瞬间欺近琪亚娜。
幽兰黛尔也几乎同时发动。
骑枪贯穿崩坏能乱流，正面压向律者。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个以寸劲寻找破绽。
一个以绝对力量压制行动空间。
琪亚娜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她抬手一划，身前空间瞬间折叠。
幽兰黛尔的枪锋明明已经逼近她胸口，却在即将命中的刹那被错开到了另一侧。
骑枪轰然击穿地面。
碎石飞溅。
符华则在这一瞬从侧面切入，掌心劲力凝聚。
可琪亚娜身影一闪，整个人直接出现在数米之外。
“太慢了。”
她讥讽道。
下一秒，符华脚下空间裂开。
三枚亚空之矛同时刺出。
符华眼神不变，身体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下侧转，避开第一击，挥拳击偏第二击，又以肩部硬抗第三击的擦伤，强行拉近距离。
血从她肩头飞溅出来。
她却像毫无所觉。
幽兰黛尔已经重新稳住身形。
“压制她的移动。”
“明白。”
符华声音平静。
战斗进一步扩大。
不灭之刃成员们试图封锁外围，可在暴走的空间乱流面前，阵型很快被切割开来。
有人被突然出现的裂缝逼退。
有人为了保护倒地的圣芙蕾雅教官，不得不离开原本位置。
德丽莎被冲击波掀翻，勉强抓住碎裂石柱才没有被卷入乱流。
姬子仍旧昏迷不醒。
芽衣远远追来，却被一阵空间震荡逼得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心战场被金色裂隙吞没。
战场彻底被打散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决定局势的，仍旧只有三个人。
律者化的琪亚娜。
幽兰黛尔。
符华。
轰！
幽兰黛尔骑枪正面砸下。
琪亚娜抬手，召出亚空之矛进行反击。
两股力量碰撞，周围地面瞬间塌陷。
琪亚娜的身体微微一晃。
这一次，她没能完全卸开冲击。
符华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的身影像一道沉默的流光，从幽兰黛尔攻击掀起的尘幕中穿出。
一步。
近身。
收拳。
发劲。
“寸劲。”
琪亚娜瞳孔一缩。
已经迟了。
符华一拳精准击中她腹部。
“开天。”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