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找到了一支用于标记建筑结构的颜料笔。
他拔开笔帽。
在琪亚娜休息位置旁边的水泥墙壁上。
写下了一行字。
【神城医药地下实验室。】
短暂思考以后。
他又在下方补充了进入地下区域所需经过的位置。
【旧药物储存区。】
【第三条货运通道。】
【隐藏电梯位于冷藏设备后方。】
写完这些。
文奇将颜料笔重新放回原位。
只要琪亚娜醒来。
就一定能够看见。
虽然这样的线索。
有可能让琪亚娜再次深入危险。
但文奇知道。
即使自己什么都不留下。
她也不会放弃调查神城医药。
与其让她继续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乱转。
不如直接告诉她真正的方向。
至少这样。
她不会再跑进清洁用品储藏间。
想到此前跟踪的时候。
看见琪亚娜在神城医药里绕了好几圈。
最后还从自动售货机里拿走一罐饮料。
文奇的眼神。
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笨蛋。
这么多年过去。
路痴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他转过身。
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
脚步又停了下来。
文奇回头看去。
琪亚娜安静地躺在床铺上。
白发散落在软垫边缘。
月光从避难所顶部狭窄的缝隙落下。
恰好照在她的侧脸上。
没有了战斗时的逞强。
没有了面对空之律者记忆时的恐惧。
睡着的琪亚娜。
看起来仿佛依旧是西伯利亚雪原上。
那个无忧无虑的白发女孩。
只是。
过去总是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
如今已经很少出现了。
文奇站在原地。
沉默地注视着她。
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冲动。
留下来。
等琪亚娜醒来。
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告诉她。
当年那个在西伯利亚失散的弟弟。
其实还活着。
告诉她。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也没有放弃过她。
可是。
文奇最终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命已经盯上了他。
世界蛇也开始重新调查他的行踪。
圣芙蕾雅与逆熵的态度同样无法确定。
如果现在与琪亚娜相认。
只会让她卷入更多危险。
更何况。
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
文奇最后看了一眼琪亚娜熟睡的侧颜。
随后转过身。
向避难所出口走去。
没有回头。
......
避难所外。
律者人格已经倚靠在残破的墙壁旁。
等待了许久。
她金色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见文奇终于从避难所中走出来。
律者人格抬起眼睛。
表情明显有些无语。
“终于舍得出来了？”
文奇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
律者人格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抱着她一路回来。”
“帮她检查伤势。”
“替她盖好毯子。”
“留下神城医药的线索。”
“最后还站在那里看了那么久。”
她抱起双臂。
似笑非笑地说道：
“既然这么舍不得。”
“那就留下来呗。”
“等她醒了。”
“直接和她一起去神城医药地下实验室。”
“姐弟相认。”
“并肩作战。”
“听起来不是挺好吗？”
文奇沉默片刻。
缓缓拉低斗篷的兜帽。
将那双异色眼眸重新隐藏在阴影中。
“现在不行。”
律者人格挑了挑眉。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保护她吗？”
“既然已经决定出手。”
“继续隐藏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文奇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穹市。
夜幕下。
城市大部分区域依旧笼罩在黑暗中。
只有少数尚未彻底瘫痪的建筑。
还亮着微弱灯光。
更远处。
紫色崩坏能光芒时隐时现。
几只低阶崩坏兽的咆哮。
从废墟之间传来。
“我还有另一个麻烦需要解决。”
律者人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崩坏灾害？”
文奇没有否认。
天穹市当前出现的崩坏事件。
并不完全来自同一个源头。
灰蛇的计划。
神城医药的实验。
城市中尚未被清除的崩坏能污染。
再加上此前战斗造成的能量泄漏。
这些因素相互叠加。
令天穹市各个区域不断出现小规模崩坏灾害。
单独一次灾害。
或许不足以摧毁城市。
却会让那些没能及时撤离的普通人丧命。
“她醒来以后。”
“会继续调查神城医药。”
文奇说道：
“至于这些事情。”
“总要有人处理。”
律者人格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那些普通人的死活。”
“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文奇迈步向前。
漆黑斗篷在夜风中缓缓扬起。
“的确与我无关。”
“但如果这些人全部死了。”
“琪亚娜会很难过。”
律者人格脸上的笑容。
微微停顿了一下。
文奇继续说道：
“所以。”
“还是让他们活着吧。”
一道金色空间裂隙。
在他的面前展开。
律者人格站在原地。
看着文奇逐渐消失在裂隙中的背影。
许久之后。
才轻声嘀咕了一句。
“嘴硬。”
她迈开脚步。
同样进入空间裂隙。
两道身影。
迅速消失在避难所外。
......
天穹市东部。
一处尚未来得及完成疏散的居民区。
数只突进级崩坏兽。
正在低矮建筑之间快速移动。
它们撞开墙壁。
掀翻车辆。
不断追逐着街道上的逃难者。
一名中年男人拉着年幼的女孩。
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
女孩已经哭得几乎没有力气。
却依旧死死抓住父亲的手。
身后。
一只突进级崩坏兽迅速逼近。
锋利的前肢高高抬起。
向两人的身体落下。
男人来不及躲避。
只能转过身。
将女孩紧紧护在怀里。
下一秒。
黑色剑光横贯街道。
崩坏兽的身体。
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紫黑色粒子随风飘散。
男人愣在原地。
缓缓抬起头。
只看见一道披着漆黑斗篷的身影。
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上。
巨剑被他扛在肩头。
一蓝一金的眼眸。
在黑夜中短暂闪烁。
其余崩坏兽察觉到危险。
同时向他冲去。
漆黑剑士从路灯上一跃而下。
巨剑进入空间裂隙。
随即从第一只崩坏兽头顶落下。
轰——！
坚硬的甲壳。
被巨剑正面劈碎。
长剑紧接着出现在他的右手。
身体在崩坏兽之间快速穿行。
一道道剑光接连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