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赵局长的嘴角上扬，淡淡的说了一番让程度心神震动的话来。
“程主任，我来之前，看过你的过往资料，以前你是片区的协警，跟在赵瑞龙和杜伯仲屁股后面负责拍摄。”
“因为你老实听话，赵瑞龙随手给了你一块骨头，提拔你当了分局的局长。”
“后来，赵瑞龙被厅长解决，跑来了湘江躲着，你也受到了清算，从局长降至成了协警，没错吧？”
“程度，厅长，待你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但你的所作所为，却让厅长十分的失望，你应该有所察觉吧？”
“……”
程度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又是因为那件事。
但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祁同伟会感到不满意？
正常来说，他一个厅级的干部，不找高育良书记托底。
他怎么敢直接闯进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抓人？
不要命了吗？
“所以，厅长这次，让我来给你打个样！”
赵局长说话时，眼神幽冷，语气阴森。
“你以前，是赵瑞龙和杜伯仲的跟班，若是厅长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你会怎么做？”
“对两人赔笑脸？还是好言好语的相劝？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程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服气的反问道。
“那还能怎么做？杜伯仲就算了，赵瑞龙他可是大佬之子！”
“呵呵！”
赵局长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程度还是不明白，自己作为厅长的部下，具体是个什么定位。”
“你记住，你出去了，代表的是厅长的脸面！”
“你面对的，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一群贪官污吏，违法犯罪之辈！”
“收起你以前那种，媚上欺下的心态！厅长不需要他的部下对他谄媚！”
“程度，若你不是一只猛兽的话，就不配被厅长饲养，懂吗？”
“！！！”
程度闻言，满脸的震惊之色，一时间竟然失声了。
他仔细的品味着赵局长的这番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程度此刻终于意识到了，祁同伟为什么会生气。
自家厅长需要的部下，是敢代表他，直面任何强权的猛将！
原来如此……
接下来，程度跟着赵局长，在宾馆里见到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杜伯仲。
对方意识到祁同伟派来了人，激动的磕头如捣蒜。
痛哭流涕的模样，令程度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延边的老棒子，到底对杜伯仲做了什么？
能把一条毒蛇整成这幅德行？
赵局长不太在乎杜伯仲的求饶，他只是来替祁同伟办事的。
于是，他先命令杜伯仲，利用硬盘的后门，神不知鬼不觉的远程毁掉了，赵瑞龙手里的那三张硬盘里的所有内容。
接着，赵局长又让杜伯仲，准备好了有关沙瑞金，赵立春等人的黑料。
最后，他才示意杜伯仲给赵瑞龙打电话，约定晚上小聚。
至于延边f4？
赵局长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他很清楚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该知道的，他不会多问一句。
杜伯仲哪里敢拒绝，生怕赵局长反悔了，要了他的小命。
因此他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对方交代的一切。
“赵局，这些东西，你…”
看着杜伯仲递来的硬盘，赵局长没有去接，而是淡淡的问道。
“杜总，你以前贩卖情报，按照市价，这些东西，价值多少钱？”
“啊？额…不…不要钱！算我送给祁厅长！”
赵局长双眼一眯，语气冷然的再度问道。
“我问的是，价值多少钱！”
“……”
锵的一声脆响！
站在杜伯仲身后的延边老大，拔出了剔骨刀，在手上掂了掂。
这个声音，吓得杜伯仲头皮发麻，语速极快的回答道。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我平时卖的情报，价值1000万到2000万不等！赵立春老书记……他的情报通常在3000万以上，不会超过5000万！”
赵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那就是说，这些情报加起来最多7000万？算上厅长和高育良书记，还有刘新建他们的情报呢，你报个数！”
“一…一亿？”
杜伯仲此时一脸的懵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局长会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难不成，祁同伟还打算购买这些情报吗？
不是……这群人到底哪一波，才是祁同伟的人啊？
怎么一波人像杀人如麻的土匪，一波人像讲道理的正规军？
杜伯仲不由得看向了老熟人程度，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询问之色。
“……”
程度哪里敢和杜伯仲传递眼神，他赶紧偏过头，不理会杜伯仲。
“我知道了。”
赵局长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他看了看手表，下达了命令。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会会赵瑞龙，我们要赶在厅长入常前回汉东。”
……
傍晚，望北楼。
不久前，忐忑不安的赵瑞龙，接到了杜伯仲的电话。
对方邀请自己，去亭台小谢包厢一叙。
赵瑞龙不疑有他，走出房间去了专门用来谈判的区域。
刚好，他也正在发愁，该怎么拿捏住祁同伟。
而杜伯仲号称毒蛇，善于出谋划策，正好能跟对方商量一下。
祁同伟太强硬了……
赵瑞龙哪怕再蠢，他也能明显感受到。
如今的祁同伟，早已不是之前那位，正厅级的汉东干部，对他和赵家俯首帖耳的公安厅长了。
可让赵瑞龙鱼死网破，将那些黑料交给京城，他还没有这种胆子……
要知道，祁同伟和高育良的黑料，那可是跟赵家牵扯甚深的。
爆出黑料，意味着赵家和他赵瑞龙都得完蛋！
亭台小谢包厢。
当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的赵瑞龙，推门进来的刹那。
一只粗糙的大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量大的吓人。
“？？？”
绑架？！
赵瑞龙有点发懵，在湘江绑架大佬之子……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好在，门口的延边老棒子，没有为难赵瑞龙，只是防止他逃跑罢了。
将赵瑞龙推进了房间里后，其中一人便挡住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