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沙发上坐了半晌,抽完一支烟,感觉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先去了一趟尸冢,将体内的噬灵气注入阵法,加快了那具新甲尸的蕴养速度。
然后他来到分解窟,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开始运转《饕餮噬灵诀》。
他自从研究医术后,给自己定下的修炼原则是一张一弛。
之前连续修炼,体内积攒了不少负能量和杂质,需要时间沉淀和净化。
而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和调理,体内的负面状态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正是吸收炼化的大好时机。
分解窟里堆积着上百具尸体,逸散出来的血气和各种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陈昆放开身心,全力运转功法,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些游离的能量牵引而来,纳入体内经脉,炼化吸收。
这种感觉畅快淋漓。很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吸收过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增长、充盈,经脉被拓宽加固,丹田中的灵力旋涡也比之前更加凝实。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随着灵力的恢复和增长,变得愉悦而饱满。
当修炼告一段落时,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之前还精进一大步。
他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到魂龛前,给四盏莲花灯添了几缕新收取的残魂,让灯火燃烧得更加明亮。
然后他随便对付了一口吃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到了和宋曼芝约定的联络时间。
他让傻妞帮忙手摇发电,将电台的骨制天线支架,从影幕的一个隐蔽角落探出洞府,调整频率,开始呼叫。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了回应。
他用那本《金瓶梅》作为密码本,将简短的电文发了过去:
“平安。事已成。可向上级确认。动手者已‘死’,勿念。”
他故意在电文中留下了“动手者已死”的信息——这是他和宋曼芝事先约定好的说辞。
如果有人追查,宋曼芝可以说她通过金钱,说服反日志士执行了这次刺杀,
而执行者在行动中“牺牲”了,死无对证,既保全了自己,也断了追查的线索。
很快,宋曼芝的回复传来:“收到。保重,望平安。”
陈昆关掉电台,让傻妞停止摇动发电机。
他坐在沙发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白骨铠甲基本完好,虽然有几处弹痕和划痕,但不影响使用,暂时没时间修补,先穿着再说。。
他站在影幕前,向下望去。
经过昨晚那一场大闹,白俄社区的夜晚变得格外安静。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流浪狗都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
偶尔有一两个裹着厚大衣的身影匆匆走过,也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路口的检查站亮着昏黄的灯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缩在岗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显然也是在熬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栋豪宅。
昨晚他随机挑选了这个制高点,纯粹是因为这栋楼的屋顶视野好,便于观察和射击,根本没来得及打量房子本身。
现在闲下来一看,才发现这栋宅子不一般——
这是一栋典型的俄式新艺术运动风格建筑,三层楼高,带有阁楼和地下室,外墙装饰着精美的浮雕和石膏花饰,屋顶有老虎窗和铁艺围栏。
楼前有一个不大的花园,虽然冬季草木凋零,但依然能看出精心规划的痕迹。
围墙是铁艺栅栏,大门紧闭,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能在白俄社区拥有这样一栋带花园和独立院落的豪宅,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陈昆注意到,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心中一动,决定下去看看。
他沿着屋顶的边缘无声地滑下,落在二楼一处外凸的窗台边缘,侧耳倾听。
窗户关得很严实,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是俄语,语调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他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发现是从里面锁死的。
他也不着急,沿着墙体继续向下,落在一楼门廊的阴影中。
正门是厚重的橡木门,镶着磨砂玻璃,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锁着的。
但他注意到,门廊侧面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窄门,虚掩着。
陈昆侧身闪了进去。
地下室昏暗而潮湿,堆满了旧家具、木箱和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
他穿过地下室,沿着楼梯悄悄上到一楼。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壁炉、描金的天花板线条、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虽然陈昆看不懂好坏,但看装裱就知道价值不菲。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炭火,将房间烤得暖意融融。
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沿着铺着地毯的楼梯无声地走上二楼。
走廊里亮着灯,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其中一扇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俄语的说话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昆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说话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声音低沉苍老,带着一种疲惫和颓丧;
女的声音年轻一些,语调急促,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听不懂俄语,但从语气中可以感受到那种紧张和不安。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站在门外的阴影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