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需要的不是五十亿现金直接打到她账户上,而是五十亿规模的项目启动资金。这五十亿可以来自投资方,可以来自产业基金,可以来自他“背后的合作伙伴”。如果他吹的不是“我有五十亿”,而是“我背后的资本方已经确认投资这个项目”——那就进入了概念兑现型的范畴。
观众信的不是他有多少存款,是他能撬动多大的资源。
这两者对他的亲戚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需要查他银行卡,后者只需要看他身边站着一个庄雨那样的角色。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步子不快,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的时候脑子里继续转着那套推演。
如果吹牛内容设计成“白氏文旅项目已获得国际产业基金投资承诺,总额五十亿,由他作为区域合伙人牵头对接”——那么观众需要相信的就不是他有五十亿,而是他确实有资本方的联系方式、确实在负责这个对接工作。
而这两点,他现在已经有了。
庄雨可以作为NxF资本的高级总监出席饭局。
徐若薇可以拿出全套的尽调报告和投资决策委员会决议草案。白雪那边可以提供真实的项目立项文件和土地审批进度。
吹牛内容的可信度边界被大大拓宽了。
“对接资本方”比“自己有五十亿”在亲戚眼中属于高可信度吹牛内容。因为他已经有公司、有资产、有和省城老板吃饭的社交关系。
他们可能会信。
就算不完全信,信任度也不会太低。
而且听众可以有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人——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四叔一家、姑姑一家。
按平均信任度百分之四十到八十之间估算,系统返现的金额不会低于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再加上庄雨和徐若薇坐在旁边用专业术语加固可信度,部分高信任度的亲戚——比如三叔——可能会触发更高的百分比。
他停住脚步。
这一切都是推演。
他没见过系统升级之后的全部规则,只能根据已有的奖励记录倒推系统的可能性。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需要这颗强筋药丸和接下来吹牛计划中每一个细节的精准配合。
药丸。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它比想象中轻,表面光滑但不对光反光,温度不凉不热。
他接水的时候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旁边。现在重新拿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药丸本身没有颜色——不是黑,不是棕,不是任何能描述的颜色。光线穿过它的时候会微微折射,像一颗透明的水晶珠子内部有一层薄雾。
系统总不会害他。
他把药丸放进嘴里。
没等他吞咽,药丸接触舌面的一瞬间就化开了。不是融化,不是溶解,是直接消失——固态变成一阵凉丝丝的雾气顺着喉咙往下走。没有味道。没有苦,没有甜,没有任何他能辨识的味觉信号。
然后热流来了。
热流从小腹升起来。
不是那种喝了热水之后胃里暖和的感觉。是从丹田的位置——或者说从脊柱最底部往上两寸的位置——忽然涌出一股滚烫的热量。像有人在身体深处打开了一个开关,把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同时释放出来。那
股热流找到了一条路线——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走。每过一节脊椎,那节脊椎周围的肌肉就会发胀,皮肤表面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风的背上先湿了。
t恤贴在后背上的位置从肩胛骨中间开始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然后迅速扩大。然后是胸前。
热流走到胸椎的时候,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是稳健的、有力的、像鼓手在慢慢加快节拍但每一下都准确地落在拍子上的那种加速。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像有人在耳边敲鼓的声音。
他甚至能分辨出每一次心跳的收缩期和舒张期——咚、咚、咚,每一次都有两个音节。
然后骨骼开始响了。
像冬天清晨踩在薄冰上的那种细碎的破裂声,从关节深处传出来。
手指关节先响。
然后是手腕和手肘。
接着是肩关节——两个肩胛骨在转动的时候发出两声清脆的弹响,不是那种掰手指掰出的闷响,是真正意义上的释放声。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快速的咔咔声,从第一颈椎一直响到第七颈椎。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舒展开了。
皮肤表面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他低头看自己的小臂——皮肤发红,毛孔全部打开,细密的汗珠从毛孔口涌出来,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
他的裤腿贴在腿上的布料也被汗浸湿了,大腿前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和放松,像在做一种微观层面的拉伸训练。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体重减轻了至少三分之一。
不是因为体重真的减轻了,是因为肌肉和骨骼的协调度发生了改变。
以前站起来这个动作需要大腿发力、腰腹配合、重心前移——现在他只需要想一下“站起来”,身体就自动完成了所有动作。
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他跳了一下。
就是用脚尖轻轻点地的那种跳法。
他的头顶几乎碰到天花板。
不是夸张。
房子的层高大约三米,他原地起跳,指尖擦过了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的灯罩边缘。灯罩被他碰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左右摇摆。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上去又慢慢飘下来的叶子,脚掌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力量被均匀地分散到了整个足弓。
他几乎没有感觉到落地时的冲击力。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不锈钢杯身,双层真空,秦母上个月在超市花六十块钱买的。他本来只是想喝口水。但手指握住杯身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控制力道——因为他根本没觉得这个杯子有什么重量。
在他现在的手感里,这个不锈钢杯子和一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差别不大。
他的手指轻轻一收。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咯”。
他低头看。不锈钢杯身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不是凹痕,是形状完整的指印——他大拇指的指腹轮廓清清楚楚地印在杯壁上。
他把杯子翻过来看。
杯身的另一侧还有四个手指印。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把手掌摊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异样。皮肤没有变粗,指甲没有变长,关节位置没有改变。但他的握力至少翻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