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楼下大厅里忽然静了几分。
田薇薇凑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应该也快到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谁?”
田薇薇没回头,手指搭在窗框上:“那个逼我的。我听说,他今晚也在受邀之列。”
包厢里静了一瞬。
“来了更好。”秦风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稳稳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再放肆。”
“你别冲动。”田薇薇转过身,仰头看他,“这种场合,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我心里有数。”秦风看着她。
田薇薇怔了怔,眼里的那点紧绷松了些,点了点头。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秦风道。
门开了,走进来一位中年妇人。
她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穿一身暗紫色的高领旗袍,盘扣一直扣到颈下,头发梳成低髻,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走动时轻轻晃。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睛却很亮,一进门就把屋里的人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秦先生。”妇人微微欠身,“我是这天工阁的老板娘,姓岑。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岑夫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重影传媒集团的董事长,想请秦总过去坐坐。”岑夫人又补了一句,“就在斜对门那间。”
秦风还没答话,眼角先瞥见田薇薇。
田薇薇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站在窗边,手指攥紧了裙角,指节都泛了白。
方才还端着的那点从容,一下子没了。
秦风心里当即明白过来。
重影传媒的董事长——就是那位逼得田薇薇几乎走投无路的人。
对方多半是瞧见田薇薇跟他举止亲近,坐不住了。
“岑夫人。”秦风转过头,语气很平,“替我回了吧。我今晚没空,还得陪我这几位朋友。”
岑夫人脸上的笑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秦先生,重影是国内传媒的龙头。那位董事长在业界的份量,不轻。”
“我知道。”秦风点头。
“那您……”
“我说不去,就不去。”秦风端起茶,抿了一口,“他若真想见我,让他亲自到这个包厢来。”
岑夫人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他两眼,眼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人,敢这么回重影董事长话的,还真不多。
“秦先生,您也是做传媒的。”岑夫人放缓了声音,“这行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面子,给了,往后路好走。”
“岑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秦风放下茶杯,“可我这人,向来不吃这一套。他要是觉得丢了面子,那也没办法。”
“您就不怕,往后在圈子里难做?”
“难做就难做。”秦风笑了笑,“我这公司,靠的是本事,不是靠谁赏脸。”
岑夫人看了他片刻,终是没再劝,只轻轻叹了口气:“秦先生,果然是个有主意的。”
田薇薇在一旁,攥着裙角的手,慢慢松了些。
她低着头没说话,睫毛垂着,脸色比方才缓过来一点。
岑夫人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位,也想见秦先生。”
“哦?”秦风挑眉。
“这位的身份,连我也不清楚。”岑夫人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只知道,他今儿来了一个电话,京都市长亲自发话,让我给他留一间顶级的包厢。整座天工阁,就那一间,旁人碰都碰不得。”
秦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还有一件拍品。”岑夫人看着他,“今晚压轴出场。秦总,这位,您最好还是见一见。”
秦风沉默了一瞬,才道:“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物……倒是有意思。”
“所以我劝您,慎重。”岑夫人微微欠身,“见与不见,您自己定。我这就去回话。”
“等等。”秦风抬手,“这位,我去见。”
岑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那我给您引路。”
秦风起身,回头看了几个姑娘一眼。
阿瑶先凑上来,眉头拧着:“哥,会不会是仇家?”
“应该不至于。”秦风摇头。
“怎么不至于?”赵大喜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酒红色裙摆一顺,“你得罪的人还少?霍家那帮人前脚刚走呢。”
“霍家那点人,上不了这个台面。”秦风道,“我得罪的,要么是不法分子,要么是国外的彼欧泰克。国内的高层,我还真没怎么得罪过。去见见,无妨。”
宁欣彤端着茶,慢慢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种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来路不明。”
“就是。”盛清莹盘腿坐着,短发一晃,“万一是哪个大人物,设个套等你钻呢?”
“设套也得有那个本事。”秦风道。
秦诗韵推了推眼镜,从采访本上抬起头:“我倒是想到一个传闻。能让市长亲自发话的,坊间传过几个名字,可谁也没见过真容。这种人,要么权势滔天,要么……根本不是寻常路数。”
“不管哪路,见了才知道。”秦风道。
“师父,那你把手机开着。”阿瑶不放心地补了一句,“真要是有事,喊一声,我立马过去,几步路就到。”
“好,开着。”秦风应了,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去去就回。”
“我们都在这儿等着。”赵大喜也接了话,“你要是半个钟头不出来,我们可就直接撞门了。”
“行,撞门。”秦风笑了一声。
林漫莎站起来,黑色西装一挺:“要不要我陪你?我在外头见过些场面,背后也有体育局。”
“不用。”秦风摆手,“就在隔壁。人多了,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伊莉莎坐在最里侧,蓝灰色的眼睛抬起来:“那我陪你去。真动起手来,我好歹能跑能打。”
“你留下。”秦风笑着按住她肩膀,“以我现在的身手,真遇上什么,还怕不成?”
田薇薇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抬起头,脸还是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心。”
秦风走到她跟前,放轻了声音:“放心。我很快回来。”
田薇薇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个人……你若是见着了,别跟他硬碰。”
“我心里有数。”秦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