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了。”赵大头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冯香草嫁过来三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村里人总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不会生养的女人,可实情并非如此……
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
“我们去城里的大医院查过,问题其实出在我身上……我赵家,怕是要断了香火了。”
冯香草在一旁默默垂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王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心里满是感慨。
在农村,家里没有孩子可是天大的事,是一家人最大的遗憾,
尤其是对男人而言,这更是难以启齿的奇耻大辱,哪怕百年之后离世,也会被人嘲笑是绝户。
“我明白你的难处。”王阳仔细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这件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大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你能帮我!王兄弟,你身强力壮,又是本事过硬的猎手,身体肯定……肯定特别好!”
王阳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赵师傅,你这是……想说什么?”
“借种!”赵大头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交织着绝望与哀求,
“只要你答应让香草怀上你的孩子,我就带着施工队,一分工钱都不要,把你的房子盖得妥妥帖帖的!”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阳震惊地看看赵大头,又转头望向羞得满脸通红的冯香草,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让你为难了。”
赵大头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香草是个好女人,不该跟着我受这份委屈。
只要能有个孩子,村里人就不会再背后乱说,我赵家也算是有后了……”
冯香草的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红苹果,她突然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做饭。”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厨房。
王阳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乱成一团麻,没了主意。
看着冯香草快步离去的背影,她那纤细的腰肢、紧致的臀线,都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暗自思忖,这女人看着就是个贤惠持家、宜室宜家的性子,只可惜赵大头身子骨不争气,不如就帮他这个忙吧。
只是他心里藏着一个疑问,始终想不通。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赵师傅,借种这种事,想来你也不是第一次盘算,可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
咱们往日里没结过怨,近来也没什么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回。”
“兄弟,你可是咱们这一片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名声大着呢,谁能不认识你!”
这时的赵大头,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看着王阳,越看越觉得称心如意。
在他看来,王阳哪方面都格外出色,将来的孩子定然相貌周正、身强体健,长大了也能和他一样勇敢果决,
既能赤手空拳制服猛虎,也能打拼下丰厚家业,好好给家里长辈养老送终。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这种私密的事儿,我哪敢找关系太近的人?那万万不行。
万一他嘴不严实,把事情传出去,一切就都完了。
到时候就算我真有了儿子,也会被旁人说三道四、当作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王阳忍不住笑了笑,问道。
“我看你就不是那种到处搬弄是非的人。
再说了,你眼看就要成亲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婚事怕是也要泡汤了。”
“呵。”王阳低笑一声,“看你是个直性子,没想到心思倒还挺缜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赵大头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欣喜。
“让我先好好想想,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王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迟疑的?”赵大头急了,“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成。
我发誓,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孩子生下来,就记在我赵家的名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至于你,盖四合院的所有工钱,我一分都不收!”
王阳沉默思索了一会儿,说:“赵师傅,这可不是小事。我……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赵大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生怕王阳会拒绝,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兄弟,就当哥求你了,帮哥这一回吧。家里要是没有个孩子,我干活都提不起劲,活着都觉得没个奔头……”
说到这里,赵大头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王阳见赵大头求子的心情这般迫切,也不好再推辞,便开口问道:“这事,嫂子她会同意吗?”
赵大头拍着胸脯保证:
“你尽管放心,你嫂子性子温顺、贤良淑德,家里的大小事都听我的安排,
我说往东她绝不会往西,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王阳沉吟片刻,说:“这样吧,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办事,我晚上再过来。”
“哎,兄弟,太谢谢你了……”赵大头激动得双手发抖,在他心里,王阳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偏偏王阳又因为盖房子的事找上自己,如今还答应了这件事,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机会。
傍晚的风卷着尘土掠过,王阳站在赵家村口的老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粗糙的树干。
夕阳早已沉下山头,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暗红色的霞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悬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去,还是不去?他在心里反复掂量,喉咙里不自觉地嘟囔着。这份犹豫的背后,是沉甸甸的顾虑——
这事但凡有半分泄露,他、赵大头,还有冯香草,都会在这十里八乡抬不起头,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