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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底层百姓这辈子哪见过这稀罕玩意啊。

拿回家后根本不敢用,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最后那玻璃杯擦的噌亮,被供在了家里的祖先龛或者案台之上。

每天还摆上三柱清香......

林苏:......折我的寿?

目前风沙口产出的所有配方里,只有琉璃是严格保密的。

核心工人都是签了死契的。

这一套秦安和林苏并不喜欢,但在这个时代,真的好用。

这方子一旦泄露出去,让全国上下的权贵知道他们花了几千两买的东西是拿沙子做的......简直要命!

县城各个角落,到处在挖渠、夯土、加固城墙。

连衙役们都挽着袖子和工匠一起干活,读书人也跑来帮忙记账、送水。

整个靖宁县满是号子声和夯土声,踏实又滚烫。

城内的基建工程主要是秦.包工头.三在管。

此时的他,经过两年的历练,已经不再是村头那个逗猫惹狗的鬼火少年了。

他本人已经不出幺蛾子了,需要担心的是手下会不会搞砸。

特别是新人,不盯着点实在不行。

“灰线对不上,这一片都得返工。”

“石料走左道,灰浆走右道,混了道,今日的工钱就混在泥里自己找。”

“绳扣系牢了,安全不能马虎!”

“跟着我干活,你们的安全我就要负责!谁再忘记就别干了,给我收拾东西回家!”

秦三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到了新人。

“头好凶啊!”

“能不凶么,上次有个新人就看漏了一会摔折了腿,耽误事不说,小半年不能动,遭老罪了!!”

“对,这还是从二楼摔下来,如果三楼,没了性命,你说值吗?”

正因为此,施工现场到处是安全标语。

【绳扣系双,性命托天。】

【探板踩稳,再进一步。】

【一人安危,全家所系!】

怕工人们不认字,含有简单的图画,并且每天开工先念一遍.....

秦三:安全这一块......

“你们该庆幸遇到头,嘴硬心软,做事负责,跟着他学,出师快,很快就能带小队了!”

“嗯嗯,小队长工钱都高很多的!”

“还能单独带人,负责重要的活计,多气派啊!”

不知不觉中,曾经游手好闲的鬼火少年收到了无数憧憬的目光。

秦三毫无知觉的继续嘱咐道:

“只有一个月了,等结了冰,开工就得到明年了!抓点紧!”

肥皂厂宿舍有限,灾后的临时窝棚挡不住西北冬日的严寒。

紧赶慢赶的,就是为了在正式入冬前让老百姓住上新屋。

而此时,秦三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

“我们能跟着你吗?”

何老四,曾经的死对头。

带着何家村的黄毛们,抑制住内心的忐忑和紧张,直接找到了秦三。

他担心因为过去的恩怨,对方未必会接纳他。

但曾经的死对头听完之后,嘴角咧开一个温和的弧度。

“先说好了,干得不好会扣钱。”

“好嘞!”

救命之恩,足以让冰川融化。

肥皂厂厂区,药庐女科。

空气里,浓郁的药香压着肥皂厂的碱味。

高大的百子柜旁,几套玻璃烧瓶与量杯搁在木架上,折射着冷光。

轻柔的声音传来:

“恢复的很好,换了这次药,三天后就可以拆夹板了!”

“谢谢柳大夫。”

柳大夫,柳大夫,这称呼可真好听啊!

“柳大夫!”

门口站着一家子,男女老少,风尘仆仆,却收拾得格外整洁。

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裹在靛蓝粗布里、只露出一张红润小脸的婴孩。

正是地龙翻身那夜,柳拂衣接生的那个孩子。

“是你啊。”

“柳大夫!”

女子说着直挺挺的就跪了下去。

女子生产,九死一生,更何况是难产......

婆母说,换个人,她和孩子就回不来了!

能捡回一条命,全是柳大夫的功劳!

“哎哎哎!别别别!”

身边的男子掀开篮上红布,露出码放齐整的心意:八个红蛋、一罐蜜、一袋新麦面、一壶酒酿。

东西不多,却样样实在精细。

匠铺营的百姓没什么钱,这份礼,怕是把家里最体面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男子双手将篮子往前一送,话不多,情意却厚实非常。

妇人走后,柳拂衣静静地坐在那里,舀了一勺蜜糖。

感受着舌尖甜滋滋的味道,脑中回荡着妇人离开前----

“孩子起名了吗?”

“起了,她叫衣衣,是柳大夫您的名字。”

衣衣,衣衣,真是个好名字!

靖宁以超乎预料的速度,度过了灾后的震荡。

一切都蓄势待发,像一台快速咬合的机器,速运的转起来。

“各位,你们要开始跑订单了!”

之前整个厂子都是产能不足的状态,大家也很佛系,都赚那么多钱了,能做就做,做不完就不接了。

现在不一样了,建设新家需要钱!

头一次从所有管理层眼里看到了野心和欲望!

抢订单的欲望!

商海沉浮的欲望!

赚大钱的欲望!

赚钱做什么--建设我的家乡!

继“海沙大师”的闺阁话本席卷市井、为沈家赚得盆满钵满之后,口诛笔伐也汹涌而至。

骂得最多的也是图书行当最主要的受众--天下学子。

当然,不妨碍沈记的便宜纸张大受欢迎。

金陵国子监,大庆顶级学府的隔壁,就有一家沈记书肆。

这可是沈从花了大价钱拿下的,当然,他也没亏。

和日常一样,学子们进门,先例行公事的对着话本子tui两口,和店员吐槽一番。

再走到纸张柜台,拿起一笪最便宜的棉浆纸。

那低于其他纸铺3分之一价格的价签,看着就让人满意。

是的,沈家还有这点好,明码标价!

不会看人下菜碟!

你骂他们也乐意,伙计还乐呵呵的照单全收。

甚至还会和你一起吐槽哪本书最狗血,最没下限。

培训的时候管事们说了,吃这口饭,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没人理。

“张公子,又来买纸啊?”

“嗯嗯,先来20张!”

“今天买50送10,要不几位凑一凑?”

“?这样也行?”

“行,怎么不行!”

国子监的学子,大都出生普通家庭,富足的始终是少数。

其他店要么看人下菜碟,要么有福利伙计自己贪了,哪有这好事啊。

行吧,下次少骂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