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已经从战鼓前退回,看着损失很大,再次萌生出撤军的想法。
潘璋已然上头,双眼赤红,一副今天不把夷道城拿下绝不会罢休的模样,正组织着第二波攻城的战阵。
孙权只得再次分兵命徐盛率两千锐卒进攻西城门。
县尉面对徐盛的全力进攻,虽然地形优势巨大,心中却很是慌张。
县兵慌乱的跑到东城门:“禀府君,北城门军情告急!敌军攻势猛烈,请将军速发援兵!”
北城门?离着水路那么近能放多少兵?
樊友只得叫来自己身边的破军营屯长。
“屯长屈正礼!”
“属下在!”
“命你率五十破军营锐卒,十名四石弩手,火速驰援西城,充为副将,若县尉方察畏战,便由你接掌防务!敢接令否?”
屈正礼毫不犹豫的应答:“诺!末将接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敢不效死!”
樊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自己做法是对是错,只得先这样配置。
这种做法相当于刮彩票,刮中了最好可能就是卫青,霍去病,要是运气不好就是……马谡。
令樊友没想到的是他跟武猛和郡都尉邢峦也求援了,邢峦根本没搭理他,武猛那傻小子真是个实在人,直接派了五十陷阵营锐卒和五十郡兵过去。
屈正礼很快来到西城门,发现敌军云梯都没搭上一个,离着‘军情告急’差远了,差点没气死,拔出腰刀拽住县尉方察怒喝。
“谎报军情,按军法当斩,汝!还有何话说?!”
“对方可……可是徐盛!”
“你!”
气的屈正礼不想多跟他说一句废话,直接接管了城防。
……
甘宁看到西城墙调走百人,不再犹豫,虎目圆睁,将手中长刀向前狠狠一劈,手持盾牌冲在最前,炸雷般喝道:“快!梯子给我垫上壕沟!第一队顶盾!过!第二队,扛云梯跟上!儿郎们跟老子上城!”
就在甘宁亲率的先锋队刚刚踏过壕沟,城垛之后突生异变,原本稀疏了很多的人影骤然涌现近二百人,正是躲在后面的弓弩手。
一声干脆利落的“放!”字响起,撕裂了空气。
是瓢泼箭雨!
黑压压的箭簇从垛口后倾斜而出,瞬间覆盖了甘宁等人落脚的狭小地带!
“举盾!顶住!”
甘宁拥有多年陷阵先登的经验,让他的怒吼几乎与箭雨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死士们也瞬间做出了反应,盾牌迅速相互靠拢,试图结阵。
但箭矢来得太快、太密!
“嗖嗖嗖!”“噔!噔!”“砰!砰!”“啊!”
轻、重弩箭撞击盾牌与凄厉的惨叫声混合在了一起。
第一批过去的三十多人倒下了一半,盾阵勉强还维持着,原本就重病的甘宁,此刻持盾的手臂酸麻无比,开始气喘吁吁。
‘不能停!停下就是全军覆没!’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龟缩是死!冲过去才能活下来!”
他嘶哑的咆哮压过了箭矢的噪音,“还能动的!跟老子冲!冲到墙下,他们的箭就废了!”
城上的武猛拿着自己的六石弩开始瞄着喊话的甘宁射击,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下!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弦响,压过了战场嘈杂!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速度快得超出常理,直奔甘宁而去!
甘宁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在弦响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猛地一偏。
弩箭擦着他手上的盾牌边缘穿过,威力巨大的六石弩箭,如破竹一般,从那名死士的前胸射入,后背透出半截猩红的箭簇!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甘宁没有回头看也知道会很惨烈,心头一寒,他们离城墙至少三十步,多停留一息,就是被当成活靶子!
“冲!不想死的就跟老子冲过去!”
带头将身体压到最低,顶着盾牌,朝着城墙方向发起了冲锋!
武猛见一箭未能射中带头之人心中暗道。
‘之前说好给兄长弄一件最好的铠甲的,可惜了……’
将六石弩先交给三个装填员安装箭矢,用手中战戟指向城下:“滚木礌石!砸下去!别让他们贴上来!”
顿时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巨响,从城墙上翻滚砸落。
最靠前运送的一架云梯,扛着它的几名死士叫着被一根一人抱不住的滚木压过,已是再无生机。
落石同时不断落下,不断砸中死士,冲锋的势头再次停滞,伤亡惨重!
“快!给老子架云梯!”甘宁背靠城墙,剧烈地喘息着,“呼呼……呼呼……”
他已是感觉浑身的零部件快要开始不听自己使唤了。
两架完好云梯被几名死士奋力竖起,沉重的梯身终是靠上了南城墙的垛口。
“金汁!倒!”武猛一声大喝。
一名刚刚爬上云梯的死士被完全浇中,顿时从梯上翻滚下来,砸向身下的一名死士,两人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能动的那人疼的满地打滚,想要去寻找水源,瞬间被射杀。
“举盾顶在头上!别愣着!跟老子登城!”甘宁心中怒火中烧,一定要亲手斩杀那城门守将。
他将盾牌举过头顶,挡住正在不断滴落着恶臭且粘稠的液体,口衔长刀,踏上云梯。
武猛在城头看得真切,见那对方将领如此悍勇,亲自攀城,虽想与其大战一番,却明白绝不能让对方上来。
立刻将战戟指向甘宁所在的云梯:“长枪!把他推下去!礌石准备!”
云梯开始摇晃,守军用长枪从垛口缝隙中向下猛刺,试图将正在攀爬的甘宁捅落。
此时守军注意力都在甘宁身上,他下方的死士们则用身体死死抵住梯脚,并用轻弩向着城头仰射,阻止守军丢下礌石和伸出长枪。
甘宁虽险些掉落却依旧死死握着云梯,再度往上快速攀爬。
不多时爬至高处,已经能看清城垛后武猛那高大的身材和众多守军手中冰冷的武器,城下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人数已经少了大半。
甘宁眼神依旧无比坚定,充满着多年累积的杀气,重新将口中的长刀握回手中。
“杀!”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迎着守军攻击,向上猛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