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开工的第一天,天刚亮透,村道上就已经有了动静。
韩勇和韩爷爷早早起来去清理牛棚,等铁牛被苏致远开出大队部时,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台铁牛后半部分的载物和载人装置昨天已经被拆了下来,苏致远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的操作并不生疏。
铁牛缓缓驶过村道,路过田地时,正在地里干活的人纷纷直起腰来看。
苏致远也开始驾驶铁牛干活了,一个早上下来,铁牛犁过的地比一头牛一天的活还多。
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翻起来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拍了拍手上的土:“这铁牛干活就是快,比牛可快多了。”
旁边有人应了一声:“是啊,往年春耕得忙半个多月,今年看来能省出好几天来。”
铁牛的轰鸣声在田野间来来回回地响着,众人干活都更有了精气神。
苏静带着小女儿在西屋的炕上,虽然猫冬已经结束了,但早春的昼夜温差还大,炕还烧着。
窗户开了一条缝,透进来的风带着一点田里翻土的湿润气息,让屋里不至于太闷。
医疗站里,韩奶奶想跟苏小妙一起上山采药,她正站在院子里整理背篓,像是已经准备好了。
苏小妙把背篓重新放回屋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排好的分量:“韩奶奶,你在这,还能帮我妈看着瑶瑶和奇奇,再说万一医疗站有人来,你好接应。采药的事,您交给我。”
韩奶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弯腰把背篓提回屋里:“那我就在家看着,你上山自己小心,别走太远。不要进深山。”
苏小妙应了一声,把背篓背上,推开了院门。
不去深山是不可能的。
一个冬天过去,她想知道那些被雪压了一冬的草木,如今都冒出了什么样的新芽。
她背着竹篓,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脚下的土已经解冻了,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气息。
到了半山腰,她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声之后,才安静地进入了空间。
从空间里再出来时,她已经在深山处的林子里了。
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冠漏下来,在腐殖土上铺开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放慢脚步,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树根和腐木旁侧。
大约走了一刻钟工夫,她在几棵老树交错的根部之间蹲了下来。一株赤灵芝正从腐木边缘斜斜地长出来,菌盖呈伞状,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旁边的枯木上还有一株小一些的,颜色更深一些,像是已经在这里安静地长了一整个冬天。
苏小妙没有急着动手,先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它们的位置和形态,才取出小刀,小心地从根部将两只灵芝完整地切下来,抖了抖根部的泥土放进背篓里。
能采到灵芝已经非常不错啦,苏小妙站起身,沿着山坡继续往上走了一段。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在一处背阴的斜坡上,有一丛不仔细看就会忽略的深绿色叶片,她认识这株植物,就是她之前挖过的人参。
她按照之前挖参的方法蹲下来,拨开周围的杂草,露出底下那株植物的完整形态,静下心来慢慢挖。
很快一株根须完整,主根粗壮的人参被她挖了出来。
而且这一株比之前她发现的那株年份还要久一些。表皮上的纹路清晰而缜密,像一层层叠起来的时光。
苏小妙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刚想着把之前的人参给顾彦东寄去,大自然又送给她一株人参。
这株人参虽然比之前那株年份久,但是没有经过灵泉水滋养,所以苏小妙还是决定先给顾彦东寄之前那株。
她又在采了一些寻常草药,这才离开回家。
如今空间里她隔开的活物区,野兔野鸡都繁殖了不少,特别是野兔,繁殖起来特别快。
幸好家里人多,她把兔肉腌制好切小,这个冬天,每次吃兔肉她都说是之前腌好的,一直没吃完,长辈们对她有滤镜,她说什么都相信。
这一次她回家在背篓里放了八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别问,问就是掏了兔子窝。
苏小妙背着竹篓回到家时,天色还早。她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将竹篓从肩上放下来。
回到院中,她将背篓从肩上放下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压得瓷实,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
八只兔子,两只野鸡,都是空间活物区里繁殖出来的,都已经被她嘎了,用干草隔开,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静听见开门声,小心翼翼开门出来,见到她拿出的东西,忍不住道:“今天收获这么多?”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像是早已习惯了苏小妙隔三差五带回点什么,却每次都会给予应有的反应。
苏小妙把背篓放在灶台边,弯腰继续往外拿东西:“运气好,掏了一窝兔子。就在山腰那片灌木丛里,洞还挺深的,掏了好一会儿。”
说着又拎出那两只野鸡:“这两只是在旁边灌木丛里逮的,应该是被兔子窝惊出来的。”
“姐姐,你好厉害。我应该也上山的。跟你一起掏兔子。”
“下次姐姐带你去碰碰运气。”
“好耶。”苏小奇又开心起来。
苏静笑着伸手接过一只野兔,在手里掂了掂:“这兔子肥实,毛色也好。”
苏静抱着瑶瑶坐在炕沿上,看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今晚可以烧一大锅了。”
“今天我们红烧兔肉,麻辣兔头。”苏小妙想想就觉得够味。
“好,你做主,反正你的手艺,比我都强多了。”苏静笑的温婉。
苏小妙蹲在灶台边,把兔子一只一只拎出来,准备处理。
她知道她们不会追问,这个冬天以来,她已经从空间里拿过太多东西,借口从“运气好”到“上回腌的”到“公社买的”,每次都被理所当然地接过去。
她们像是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默认她总会有办法弄到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