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没有接话。
有军嫂压着声音疑惑道：“她是曹师长闺女，想去京市和曹师长说一声不就行了？”
“所以啊，我们猜她不是真的想去京市，而是想去找团长打小报告。”
“听说她还去找了王政委，说家属院有人带头传她闲话，影响她在文工团的工作。”
圆脸嫂子说着，看了一眼苏小妙，见她似乎对这并不感兴趣，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卫连长那边的事。”
苏小妙这才问了句：“卫连长怎么了？”
“他那个未婚妻到了。卫连长亲自去车站接的人。听说两个人见面就抱头痛哭，卫连长带着她去办手续，明天就去领证了。”
蒋营长媳妇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姑娘我看见了，看着挺好的，是个老实人。”
“人家青梅竹马的感情，差点就没成，可不得哭一场吗？”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以后小两口甜甜美美过日子，比啥都强。”
苏小妙听着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偶尔附和几句点点头。
她想起那天在火堆旁边，卫大江听她说起他和孙雪兰的结婚报告被顾彦东扣下的时候，那个激动的红了眼眶的样子。
“这是好事。”她把这四个字说完，便往家走。
身后那几个军嫂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她推门进去，把水倒进水缸里，又从空间里取了点水出来。
她刚去灶间把火点上，准备烧水时，院门被推开了。
顾彦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妙妙，京市来的信。”
他把信递给她。苏小妙接过去，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是章泽寄过来的信。
她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顾彦东在她对面坐下来，等她开口。
“舅舅说，我爸的事有进展了。上面已经批了复查，估计快了。”
她把那几句话说完，又补了一句，“他还让我们考虑一下，等爸妈那边的事定了，让我们回京市发展。”
说完，她把信推给顾彦东。
顾彦东听完，点了一下头，伸手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信上的字迹工整利落，章泽的语气一贯如此，没有多余的寒暄，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实。
顾彦东把手搁在膝上，侧过头来看她。“媳妇，你是怎么想的？”
苏小妙又静下心来思考了一会。她想起沪市那些弄堂，也想起苏家从前在那里住过的老房子。
那里是苏家的根，可那里也是苏家被冤枉、被下放，原主丧命的地方。
她又想起京市章家那栋三层小楼，想起章爷爷章奶奶在客厅里等她的样子，想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沪市虽然是苏家的根，但也算是个伤心地。”她把话说得很平，“我是赞成舅舅说的去京市。不过也得跟爸妈他们再商量，看他们怎么想。”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老公，你怎么看？”
顾彦东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都听媳妇的。”
苏小妙被他这句话说得弯了一下嘴角，又故意板起脸来：
“你现在这么说。到时候我真去了京市，你怎么办？特战营在这边，你如果不能调过去，我们就要分居两地，你希望我继续过来随军。”
顾彦东靠在椅背上，语气比方才松了一些：“媳妇不想分居两地是舍不得我了。”
苏小妙看着他，假意冷哼道：“才没有呢！”
顾彦东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会申请调去京市，如果调不过去，那就只能辛苦媳妇来跟我随军了。”
“好吧，那就到时候再说，我差不多也要准备回东北了。”说着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收进抽屉里，和之前苏致远寄来的那封搁在一处。
顾彦东有些不舍得媳妇离开，语气里有些不舍：“我这两天有空去帮你买火车票。只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苏小妙现在不用避讳空间的事，日子越来越轻松：“我有空间你忘记啦，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顾彦东想了想也对，媳妇有空间能保护自己。
“我们今天去空间吃吧，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吃火锅。”苏小妙说着就拉着他闪身进入空间。
苏小妙蹲在空间里的桌前，正把火锅料从冰箱里取下来，一样一样地摆开。
她今天打算多备一些，都给顾彦东尝尝。
空间里光线柔和，她把干料和调料盒摆得整整齐齐。
顾彦东在空间里慢慢走着，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地方。
他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物资，真有些傻眼。她媳妇自己是个宝藏，她还拥有一堆宝藏。
“媳妇，你过来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气里带着认真。
苏小妙把手里的调料瓶搁下来，起身走过去。
他正弯着腰，看着墙角一只旧鱼缸。鱼缸不大，玻璃面上蒙着一层薄灰，缸底还铺着一些早就干了的鹅卵石。
他伸手从里面拈起一颗，用手指摸了摸，然后转过身来看她：“媳妇，之前在沪市码头的人是你，对吧？”
苏小妙还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颗石头，石子不大，灰扑扑的，边角磨得有些圆，像是随手捡来的。
顾彦东把那颗石子托在掌心里，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一张纸包着鹅卵石，纸上写着‘小心，这有炸弹’。后面还画了一张码头路线图。”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天的情景重新过一遍，“我当时带着人按那条路线走，避开了那些炸弹的点。后来工兵上去把雷排了。那颗鹅卵石我一直留着，没找到是谁扔的。”
苏小妙站在他面前，把那句话听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开，回答：“是我。”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时我在空间里看见你们，怕你们出事，只能这样提醒了。”
顾彦东看着她，没有问她当时怎么会在那里。
他只是把那颗鹅卵石放在掌心里，低头又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她，目光比方才软了一些：“媳妇，那颗鹅卵石我一直留着。没想到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