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的指甲快掐进掌心了。
他追余冰整整一年。送花、请客、送礼物，连余冰一个正眼都没换来。现在一个刚来半天的新生，让她笑成那样？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轩哥，他转头看韩宇轩，我他妈真想现在就过去把他揍一顿。
你打得过他？韩宇轩冷着脸问。
赵子轩不说话了。
刚才杜云飞搬行李的架势他又不是没看见。那体格子、那力气，一拳下来他牙都得飞。
韩宇轩咬着牙说，后天就军训了，我已经找军训社的人安排好了。到时候让他跪在操场上喊爹都行。
那这两天呢？
这两天你给我离远点，别上去送人头。韩宇轩拍了拍他肩膀，他蹦跶不了多久。
赵子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迎新处那边——余冰正低头给一个新生登记，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散尽的笑意。
赵子轩转身走了。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迎新的人流渐渐稀了一些。
学生工作处的工作人员推着两辆小推车过来了，车上码着一摞摞白色泡沫盒饭。
迎新的同学们辛苦了！先吃饭歇会儿！
苏曼琪赶紧站起来：来来来，先吃饭！
她接过两盒饭，朝杜云飞和王强招手：云飞，王强，过来吃饭！
四个人在帐篷旁边的树荫底下围成一圈。
苏曼琪把饭盒分给杜云飞和王强，自己拿了一盒，又递给余冰一盒。
辛苦你们了。
饭盒打开，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只卤鸡腿卧在米饭旁边，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余冰看着这份盒饭，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算她平时比较好的伙食了。平常去食堂，她都是一份米饭配一份素菜，挑最便宜的打，偶尔食堂有免费汤，就多舀两碗灌个水饱。
今天来迎新，除了能赚那240块钱补贴，另一个原因就是中午有一顿盒饭。相当于给自己补补营养。
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了几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盒——米饭的量挺大的，她一个人吃不完。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杜云飞。
他正低头吃饭，动作快但不狼藉，几口下去饭盒就空了一小半。
余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云飞，你米饭够不够？
杜云飞抬头。
我这份吃不完，余冰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分你一点吧。
杜云飞看了一眼她饭盒里的米饭，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空了大半的饭盒，点头：行，谢谢学姐。
他把自己饭盒递过去，余冰用筷子拨了一大半米饭过去。她的手顿了顿，想再拨点菜过去，但杜云飞已经把饭盒收回去了。
菜就不用了，我自己有。
余冰也就没再坚持。
她其实有点舍不得。这些肉菜平时很少吃，今天好不容易有一份，她想自己多吃几口。
但她还是把那只卤鸡腿夹起来，放在饭盒盖子上，留到最后吃。
苏曼琪坐在旁边，她饭量本来就小，一份盒饭大概只能吃掉一半。她夹了几口菜，扒了几筷子米饭就停了，开始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肉块发呆。
看到杜云飞那边饭盒又快见底了，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饭盒推了过去。
云飞，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分担点？
杜云飞抬头看她。
苏曼琪笑得很自然：我减肥呢，米饭吃多了长肉。你帮我吃了，省得浪费。
说完也不等杜云飞回答，直接把自己饭盒里的大半米饭和好几块红烧肉全拨了过去。
余冰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苏曼琪，又看了一眼杜云飞饭盒上迅速堆起来的小山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杜云飞也不客气。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别人给他，他就接着，不矫情。端着那个堆成小山的饭盒，三两口扒下去一大截。
王强坐在旁边，看看余冰给杜云飞拨米饭，看看苏曼琪给杜云飞拨肉菜，又看看自己饭盒里原封不动的饭菜，忽然感觉嘴里不香了。
他也吃了好几口了，但现在还剩下大半盒。这盒饭的量挺大的，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估计最后得剩不少。
可是……
他看了看杜云飞碗里那座小山，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平平整整的饭菜，再看看那两个学姐——一个低头扒饭，一个温温柔柔地笑。
她们三个怎么像一家人似的。
那种亲密感，好像他插不进去。
王强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吃吃吃，都吃……
但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是像根小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比王强更不舒服的，是远处的几个人。
赵子轩、韩宇轩带着三四个跟班，本来就在旁边的樟树底下蹲着。从余冰给杜云飞拨米饭开始，他们就死死盯着这边了。
等到苏曼琪也把饭菜拨给杜云飞的时候，赵子轩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响了。
他追余冰一年，别说拨饭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换来。可现在——
他眼睁睁看着余冰把自己饭盒里的米饭分给杜云飞，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一样。
苏曼琪更过分，直接把自己饭盒里最好的肉菜全拨过去了。
三个人头碰着头坐在树荫底下，杜云飞端着那个堆成山的饭盒大口扒饭，余冰和苏曼琪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偶尔还问一句够不够要不要再给你点。
那画面，亲密得像一家人。
赵子轩感觉自己的心肺管子快要炸了。
妈的，他咬着牙低声说，我现在就想上去把那小子拽出来揍一顿。
韩宇轩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再忍忍。
忍忍忍！忍到什么时候！
后天才军训，你现在上去能干什么？他那一身腱子肉你看不见？
赵子轩不说话了。他当然看见了，杜云飞搬行李的力气他亲眼见过，打起来他们几个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抡的。
就在这时，杜云飞那边已经把他那座小山一样的饭盒炫完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旁边还有几份没人动的盒饭——学生工作处多备了几份，以防有人不够吃。
杜云飞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