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站在路边,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用了。你跟我爸去省城医院查一下身体,哪儿不舒服都查一遍,别省。
发完之后她锁了屏,包里的合同贴着内层,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那沓纸硬挺的轮廓。
她上了车,坐在后座,车子驶出商业街的时候,她忽然低头把包打开,又把合同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几行字——坐落地址、建筑面积、总价、产权人。
她把合同合上重新放回去。车子拐上大路,车窗外的街景一排一排往后退,许知夏靠在后座看着外面,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
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把这几天穿过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挂好。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又发来一条消息:夏夏,你哪来那么多钱?
许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工作做得好,老板提前发了半年工资,还有奖金。
母亲那边回了一个,没有追问。
但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那你好好干,别辜负老板。
许知夏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酸。
她的下午刚给她买了一套1700万的房子,还给了她100万零用钱,她刚才撒的谎把杜云飞说成了年终奖大方的老板,而实际上他给她的远不止这些。
翌日,清晨。
苏清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空着的位置,然后睁开眼,看到杜云飞坐在床边,咕哝了一声: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杜云飞放下手机,低头看了她一眼,再睡会儿?
苏清棠摇了摇头,坐起来裹着被子靠在他身上:外面有人在说话。
杜云飞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主楼门口停着一台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漆在晨光里泛着深邃的光泽。两名穿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正跟温知瑜说着什么。
车到了。杜云飞说。
苏清棠披了件外套跑到窗边,看到那台幻影的一瞬间愣住了:这又是你的?
苏清棠趴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别的味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瞒着我们?
杜云飞想了想:可能还有。
吃过早餐之后,杜云飞让温知瑜把两名司机编入庄园的管理序列里。
温知瑜处理得干净利落——工牌、排班、住宿、通勤、车辆保养计划,全部在早饭间隙对接完毕。
杜云飞坐在客厅看着她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处理这些事,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温管家,汤臣一品和誉品谷水湾那边的几套房子,你能一并接管吗?
温知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答了一个字:
那就全部交给你安排。
好的杜先生。
杜云飞没有多说别的。
温知瑜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停在这里,但彼此都明白——她能做的远不止管理一座庄园。
早饭后,苏清棠换好衣服下楼,和杜云飞一起上了那台劳斯莱斯幻影。
这是她第一次坐进这台车的后排——座椅柔软厚实,星空顶在白天关着,但用手触碰开关就能亮起一片细碎的光点。
后排中间嵌着一个隐藏式的恒温香槟柜,镀铬边框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苏清棠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香樟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杜云飞——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被车窗外的光照亮,下颌线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台车比她坐过的任何车都安静。
不只是引擎安静,是车里整个空间都安静,仿佛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几层玻璃之外。
车停在魔都电影学院门口的时候,苏清棠下了车。
车门合拢之前,她弯腰冲车里说了一句:晚上我争取请假回来。
杜云飞点头:
车门关上,幻影调头驶离。苏清棠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台车消失在路口的转角,还没来得及转身,手机已经震了起来。
清棠!你刚才从什么车上下来的?!
那是劳斯莱斯幻影吧?!我查了落地三千多万!
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
群里都传疯了!有人说你被包养了!
苏清棠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没回那些被包养的议论,只是在九宫格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刚才在车里拍的星空顶照片,文案只写了三个字:他送的。
瞬间点赞破百。
与此同时,幻影已经驶上回庄园的路。
杜云飞掏出手机,给许知夏发了条消息:上午有空?我去接你。
许知夏秒回:
二十分钟后,幻影停在双甲写字楼门口。
许知夏从大堂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台停在路边的黑色幻影。
她脚步顿了一下——这台车比杜云飞之前那台宾利还要长出一截,车头的女神立标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杜云飞坐在后排,冲她招了招手。
许知夏上了车,带上门,坐在他旁边。
座椅的触感和车内的静谧让她愣了一瞬,然后她转头看着他:又换车了?
你昨天给我买了套房,今天换了一台三千万的车,许知夏靠在座椅上看着他,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杜云飞侧过头看她:你想怎么表示?
许知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
两个人之间隔着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回庄园。
幻影重新驶上大路,往佘山方向开去。
许知夏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呼吸平缓,但手指一直扣着他的没松开。
杜云飞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台车的后排确实比宾利宽敞不少,两个人靠在一起也不觉得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