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离开了,带着浮士德和他的幻影弩手一起。
杰西卡三人脱离了危险,走出来与埃里克汇合。
“阿米娅去和龙门方面交涉了,估计很快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你们就先跟着她走,我和雪怪们还有些事要聊。”
陨星点头,自觉地带着另外两人走到一边,不掺和这里的事。
看着三人又回到了那处废墟中,埃里克刚刚回过头,就被飞扑过来的大熊一个熊抱锁在了原地。
“埃里克!”
埃里克死命挣开了大熊的拥抱,又与围上来的雪怪们闲聊几句,最终将目光投向人群外,不愿靠近却又忍不住一直偷瞄自己的霜星身上。
“霜星,”
埃里克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久不见。”
霜星本想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不搭理埃里克——毕竟,当初他离开的那么突兀,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可明明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可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好久不见。”
霜星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
埃里克分开雪怪们的簇拥,走到霜星面前,指了指旁边的小楼:
“借一步说话?”
他变了。
霜星很直观地感觉到。
雪原上的埃里克,只会板着张脸走过来说:“霜星,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语气也是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可现在,埃里克会委婉地表达他的意思,甚至会在说话时加上些歪头、挑眉之类的小动作。
他似乎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为什么呢?是遇到了新朋友?还是与老朋友再度重逢?
没来由地,她想起他口袋里的那张照片,心中不由得冒起一股无名火,眼神也随之冷了几分。
见霜星迟迟不给反应,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眼神越来越冷,埃里克有些纳闷,却也不好多说,只是率先向那栋小楼走去。
虽然有些生气,但霜星还不至于因为这点醋意就耽误正事。见埃里克已经开始行动,她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所以,你最终还是没有说服爱国者?”
在切城与爱国者短暂交手过后,埃里克就确定了——爱国者目前仍是塔露拉的忠实下属,完全没有倒向自己这边的意思。
“是的。”
霜星攥住了斗篷的衣摆,洁白的面料上出现了些许褶皱:
“老顽固和我说,就算整合运动终将灭亡,也不该亡于内部分裂。”
“真够倔强的。”
“唉……”
霜星轻叹一声,抬头看向埃里克:
“我会继续努力说服他。”
“不,”
埃里克摇头:
“你不用再劝了,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劝他。”
“好。”
“……”
“……”
说完了爱国者的事,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良久,霜星终于开口:
“你的——”
“把手给我。”
可不等霜星说完,埃里克也几乎在同时开口同时将自己的手伸向霜星。
“?”
霜星有些诧异地看向埃里克,下意识地将两只手缩在胸前:
“你想干什么?”
“噗……”
埃里克轻笑起来。
“笑什么?”
红晕爬上她的脸颊,她有些羞恼地问道。
“堂堂雪怪们的公主,西北冻原的噩梦,竟然会因为牵手这种小事而惊慌失措。”
他居然会开玩笑了?!
霜星先是对埃里克的进步速度感到震惊,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没有!不是因为……”
“好了,不开玩笑了。”
埃里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也随之褪去大半。他沉声道:
“霜星,我来给你治病。”
说着,白色的荆棘王冠浮现在头顶,埃里克握住霜星的手,开始发动邪魔的能力。
埃里克原本以为,在邪魔修改现实的能力下,矿石病的治疗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只需要将那些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结晶“删除”,没了源石结晶,矿石病自然也就好了。
然而,当他的意识真的潜入源石当中,准备将它当做普通石头清除掉时,他却发现了问题。
第一,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删除这些源石。
这些源石,无论大小,似乎都带着来自“其他世界”的特殊规则,使得它们能够抵御邪魔的力量,无法被直截了当地删去。
第二,比起石头,源石似乎更像是存储信息的硬盘。
这些源石并不是从人体中长出来,而是人体的信息被转化为了源石。如果强行删去这些源石,恐怕也会导致患者变得残破不堪,最终也难逃一死。
在发现强行删除的路走不通后,埃里克转而开始顺着源石压缩信息的思路逆流而上,通过解压源石中贮藏的信息,将其恢复成原本的人体来治疗矿石病。
寻着信息组成的丝线,埃里克一步步走向所有信息的源头。
思绪一路向前,原本稀疏的丝线逐渐密集,从“水流”变成“小溪”,从“小溪”变成“江河”,最终,埃里克见到了所有信息的归宿——一片金色的信息海洋。
踏在细丝组成的地面上,只是看了一眼这无穷信息组成的海洋,无数信息便涌入了埃里克脑内,头痛欲裂。
海面并不平静,尽管没有海风,可这依旧没有阻碍巨浪的形成。
似乎是发现了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入侵者”,一道金色的海啸在转瞬间形成。浪潮如同一堵高墙,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向埃里克袭来。
海浪淹没了他。
“咳……”
埃里克惊醒过来,只觉得喉间一痒,一团团黑雾就这样从肺中咳出来,止都止不住。
埃里克赶紧别过头,用手捂住嘴,防止哪怕一丝黑雾被霜星吸入。
“埃里克……”
霜星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埃里克。
“咳咳……别靠近我……”
埃里克一边咳嗽,一边向后退了两步。
不知咳了多久,埃里克终于恢复原状。
矿石病——或者说源石,比他想象的更加特别。他不仅没有成功解压任何一块源石,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抱歉……”
埃里克眼帘低垂:
“你的病,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
霜星嘴角微微上翘——能得到他的关心,她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