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从欢坐在颠簸的轿车里闭目养神，这段时间，天天夜里极限骟猪，即使喝了空间的灵泉水，仍不免感到精神疲惫。
前两天，金老爷禀报说，她吩咐收养一百个女孩的事情已经办妥。
秦从欢这才腾空，去金家城东的庄园，看望那些孩子。
她刚走进庄子的院子里，就看到一群孩子听话地站成一排。最大的孩子看起来才六七岁，每个大孩子后面都背着还不会走的小婴儿，其余会走的孩子则怯怯地靠在一起。
她们的眼睛像是蒙尘的琉璃珠，嵌在瘦得脱相的小脸上，空洞又麻木。
秦从欢心头一紧，眉头不自觉蹙起。
金老爷老脸上讨好的笑容一僵，生怕这女人不满意而发动蛊虫，急忙解释，
“普通人生活艰难，大多数人家的女孩刚生下来就会被溺毙或扔进万婴坑……搜罗一百个孩子实在不容易，她们只是看着瘦弱，实则身子骨结实得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这些孩子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日后不会有任何人上门寻亲、扯皮闹事，你只管放心练功。”
万婴坑？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秦从欢的太阳穴。
她没理金老爷，缓缓上前，蹲下身，靠近最近的一个小女孩，怜惜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大概三岁出头，纤细的身子撑着一颗大脑袋，晃悠悠地站着。枯黄稀薄的头发贴在脑门上，身上改小的旧褂子宽大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没有名字，我们都叫她小草。”一旁的下人见小女孩不说话，弓腰急切道。
秦从欢伸手去碰她的脸，小女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停住了，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像一只不知道反抗的木偶。
秦从欢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除了孩子，所有人全都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金老爷那张小心翼翼的脸。
秦从欢心里堵得难受，她知道现在说什么漂亮话都是枉然。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粒粒褐色的药丸。
这些药丸是她用稀释的灵泉水调配的。
经过前几个任务世界的实验，她已经可以非常精确地控制灵泉水配药剂量。
她手里的药丸虽不能让人脱胎换骨，但多次食用，足以把一副亏空的身子补回来，让这些孩子将来长得比普通人更高、更壮、更健康。
她自己先吃了一粒，然后拿起一粒，递到那个小女孩嘴边。
“这是补身体的，吃吧。”她刻意放柔声音。
小女孩看着她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但没有伸手。
秦从欢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小女孩慢慢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捏住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秦从欢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女孩干枯毛躁的脑袋。
“乖。”
她转过身，开始给其他孩子喂药。能自己吃的，她就一粒一粒递过去，看着她们咽下去。太小的婴儿，她把药丸化在温水里，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
最小的那个还没满月，皱巴巴的一小团，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
秦从欢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嘴，用勺子尖沾了一点药水，慢慢滴进去。女婴吧唧了两下嘴，没有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完最后一个孩子，秦从欢才打开门，喊金老爷进来。
这庄子不算大，但住一百个孩子绰绰有余。
秦从欢打算让正房做教室，厢房做宿舍，院子里还能搭个棚子当活动场地。心里盘算好，便开始吩咐，
“去找人收拾一下，床铺、桌椅、被褥，该置办的一样不能少。”
秦从欢说着，又当着孩子的面从包里掏出一包大洋，“钱从这里出。”
这群孩子是她为改革培养的后续力量，她可不会做好事不留名。
一想到狗血剧里，冒领功劳还反过来对付恩人的狗血剧情，她就气的想骟猪。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金老爷连连点头。
“还有。”秦从欢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去找洋老师，哪国人都行，最好是女老师。男人学什么，这群孩子就学什么。算术、地理、科学、外语、体育，一样都不能少。”
金老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这，洋人老师不好找啊。这洋场虽然有洋人，但愿意出来教书的没几个，就算有，那要价也高得离谱。再说了，这些孩子都是女娃，请洋人是不是太……”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金老爷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国人的老师也不错，学问好，价钱也便宜，何必非要……”
秦从欢没有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金老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
秦从欢当然知道国人的老师也不错。但她更知道，那些市面上的老师，即使思想再先进，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轻蔑和偏见，也会像二手烟一样钻进每一个学生的呼吸道里。
洋人虽然也有这些，但相比受了几千年思想熏陶的国人，会好很多。
她不仅要请洋人老师，每周还会亲自授一两节联络感情。
感情这东西，不能太远，太远容易生疏；也不能太近，太近容易生怨。
“还有一件事。”
金老爷的心又提了起来。
“每周我都会来一次。”秦从欢说，“若是让我发现庄子下人服侍得不尽心……我只会找你算账。”
金老爷吓得脸色发白，连声保证，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所有人都会尽心尽力，保证将这些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秦从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的小脸上没有欣喜与感激，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木然。
秦从欢知道，这种木然是在被亲人抛弃后产生的心理创伤，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但她不着急。
随即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庄子。
身后的院子里，那些被她喂过药丸的小女孩们，都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孩子们才跟随下人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