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比声音快。
而炮弹,比死神更快。
三十门85毫米线膛炮同时怒吼。
三十吨重的t-34车身猛地向后一沉,宽大的履带死死抠住冻土。
克里斯蒂悬挂系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硬生生吃下了这股狂暴的后坐力。
炮口制退器喷出大团橘红色的烈焰。
浓烈的发射药白烟瞬间将整个装甲阵线笼罩。
“哐当!”
炮塔内部,炮闩自动滑开。
冒着刺鼻硝烟的黄铜药筒砸在底板上,滚来滚去。
九公斤重的被帽穿甲弹,以每秒近八百米的初速,狠狠捅破了平原上的寒风。
日军打头阵的那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连个躲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12毫米厚的铆钉薄皮,在85毫米穿甲弹面前,就像一张糊在纸窗户上的破报纸。
没有爆炸。
因为装甲太薄,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阻力来触发穿甲弹的底火延时引信。
恐怖的动能直接在九四式正面“咣”地掏出一个脸盆大的透明窟窿。
弹头带着三千度的高温射流,瞬间气化了驾驶员的半个身子,顺道搅碎了后方的发动机,最后从车尾破壳而出。
三吨重的薄皮小车,像个被重锤砸瘪的易拉罐,凌空解体。
崩飞的铆钉刮起一阵金属风暴,把旁边几个端着三八大盖跟车冲锋的日军步兵,当场削成了肉泥。
这还没完。
去势不减的穿甲弹头,裹着机油和碎肉,一头撞上了紧跟在后方五十米处的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这一次,25毫米厚的正面特种钢死死卡住了弹头,却也成功触发了底火引信。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九七式内部轰然撑开。
高温射流瞬间引爆了车厢内的三十七毫米炮弹。
连环殉爆!
重达两吨的六角形炮塔,被狂暴的气浪硬生生拔起,打着旋儿掀飞到十几米高的半空。
底盘当场散架,几个负重轮带着燃烧的橡胶履带,尥蹶子似的向两边疯狂乱滚。
一炮双响,硬生生串了糖葫芦!
这不是个例。
三十辆t-34的首轮齐射,在日军密集的冲锋扇面上,同时砸下。
平原上刮起了一阵死亡邪风。
三十条笔直的死亡通道,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只要卡在这条弹道上的日军战车,无论是九四式还是九七式,统统被砸成漫天飞舞的零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燃烧的断肢、扭曲的履带板,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黑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战车上。
短短两秒钟。
战车第三师团的前锋大队,没了一半。
……
师团指挥车里。
星野中将举着望远镜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前一秒,他嘴角那抹要在太原城吃午餐的狂妄冷笑,此刻像是被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彻底冻碎。
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最精锐的战车大队,在对方开火的第一秒,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被抹平。
“不可能……”星野中将干涩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像个漏风的破风箱,“那是什么管子?绝对不是37毫米!情报部门那群瞎子,管这叫破铜烂铁?!”
“哐当!”
指挥车碾过一块飞来的履带板,车厢剧烈颠簸。
那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翻倒在地,滚烫的炭火直接倒在了旁边通讯参谋的裤裆上。
“啊——!”
参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裤裆在狭窄的车厢里拼命打滚,把星野中将从呆滞中猛地拽了回来。
星野转过身,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
“八嘎!开火!命令重炮联队开火!”
星野中将歇斯底里地咆哮,武士道的体面荡然无存,“火力压制!把那些怪物炸碎!”
“师、师团长……”参谋顾不上裤裆里的燎泡,结结巴巴地喊,“重炮联队还在十公里外!他们根本跟不上战车的冲锋速度,现在够不着啊!”
星野中将如遭雷击,颓然松开手。
他引以为傲的“闪电战”,为了抢功把重炮甩在后面,此刻竟成了一条死死勒住脖子的绞索。
……
战场后方。
秦锋靠在吉普车的椅背上,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日军的密集光点瞬间被剜掉一块,面上毫无波澜。
他伸手将烟头在窗沿上一点点按灭,听着前方传来的隆隆炮声,冷冷吐出三个字:“碾过去。”
……
t-34一号车内。
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李云龙双眼死死贴在潜望镜上,看着远处那两团燃烧的火球,咧开的大嘴能塞进个馒头,笑得活像个刚抢了压寨夫人的山大王。
“好!好他娘的准!”
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炮塔内壁上,震得手心发麻,他顺势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这一炮串糖葫芦,打得提气!”
旁边,年轻的装填手满头大汗。
他刚把滚烫的黄铜药筒踢到一边,转身从弹药架上抠出第二发九公斤重的穿甲弹。
“师长,装填完毕!随时……”
“慢!”
李云龙一把薅住装填手的后衣领。
装填手愣住了,抱着沉重的炮弹,不知所措。
李云龙瞪着牛眼,看着潜望镜里越来越近的日军战车。
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到两百米。
那些幸存的九四式和九七式,正拼命调转那细长的三十七毫米短管炮,徒劳地向t-34倾泻火力。
“叮叮当当”的跳弹声,在t-34厚重的倾斜装甲上响成一片,火星子乱崩,却连层绿漆都没刮掉。
“太慢了!”
李云龙大骂,唾沫星子喷了装填手一脸,“装一发炮弹得五六秒!对面那些薄皮棺材全冲过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弹药架上黄澄澄的炮弹,嘴角心疼得直抽抽。
“再说了,这炮弹多贵?老秦说了,这都是拿黄铜和无烟火药一点点抠出来的!拿金疙瘩砸这些铁皮罐头,你当咱们是地主老财啊?败家子!”
装填手抱着炮弹傻眼了:“师长,那……那咱们咋打?”
李云龙一脚踹在驾驶员的椅背上,眼珠子通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土匪悍气。
“打个屁!不装了!”
李云龙一把扯掉头上的通讯耳机,抓起车载送话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全师都有!停止射击!”
“炮弹贵!都给老子省着点用!”
“踩死油门!挂最高档!用履带给老子碾过去!”
“嗡——轰!”
三十台V12水冷柴油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极限的嘶吼。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浓烈得如同实质。
三十头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直接放弃了火炮的射程优势,化身为平原上的重型推土机。
宽达五百毫米的重型特种履带疯狂卷动,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动能,迎面撞向了日军残存的战车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