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没听懂。
他看向门口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样貌普通,甚至有点太年轻了。
搁老城区,这种嫩脸去买酒都要被查身份证。
谁啊?
赵龙问蜈蚣疤。
蜈蚣疤没应声。
因为他在干一件事。
感知对方的气血波动。
一品巅峰的武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但结果让他有点懵。
对方的气血波动……弱。
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不到一百卡。
连一品的门槛都没摸着。
蜈蚣疤暗暗松了口气。
白紧张了。
他扭头冲赵龙努了努下巴。
普通人,气血还没破百。
估计是隔壁包厢溜达过来的愣头青。
赵龙皱眉,指着地上被扔进来的两个手下。
普通人能把我的人甩进来?
蜈蚣疤也觉得哪儿不对。
但气血波动这玩意做不了假,这是武者之间最基本的判断手段。
门口那年轻人开口了。
刀哥。
声音不大,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刀哥靠在墙根,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江……江爷,我在念经,手机调静音了。
江寒没急着进去。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包厢内的战况。
满地碎玻璃。
啤酒瓶滚了一地。
十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横七竖八倒着。
角落里有个披白纱的姑娘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脸上的妆糊成了抽象画。
旁边还有两姑娘,一个穿低胸裙缩在沙发后面,另一个抱着根塑料柳枝抖成了筛子。
江寒的目光扫到墙角的电视屏幕上。
点歌台的歌单列表赫然四个大字。
大悲咒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趴地上的刀哥身上。
你在KtV唱大悲咒?
刀哥咧嘴想笑,扯动了嘴角的裂口,疼得直吸凉气。
修行嘛……不拘场合。
江寒看着他。
修行得有命才行。
命都没了,你拿什么念经?
说完迈步走进包厢。
赵龙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眼里全是不屑。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黑蛇帮的闲事?
活腻了?
蜈蚣疤伸手拦住赵龙,脸上挂着一品巅峰武者特有的从容。
老赵,别大惊小怪的。
这小子气血不到一百卡。
顶多练过几天散打,碰巧撂倒了外面那两个饭桶。
这种货色……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啪啪作响。
我一只手就够了。
蜈蚣疤一边说着一边朝江寒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品巅峰的气血压迫。
小子,英雄救美我见过不少。
英雄救秃头的,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碰见。
今天我心情好。
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只废你一条腿。
江寒压根没拿正眼看他。
扭头看向靠在墙角的刀哥。
他说要砍你左手?
刀哥捂着胸口连连点头。
江爷,您千万当心!
这人是一品巅峰的武者!
出手狠得很!
江寒了一声。
一品巅峰啊。
停了一拍。
好吓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
连语调都没起波澜。
蜈蚣疤的脸色彻底沉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找死!
脚下猛地一蹬。
KtV包厢的劣质地砖被踩出一道裂纹,碎渣迸溅。
一品巅峰的气血全面爆开。
右拳拧腰带胯,直奔江寒面门砸过去。
这一拳少说五百斤力道。
普通人脑袋挨上,当场就是一具尸体。
光头胖子吓得闭上了眼。
刀哥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觉得这年轻人得血溅当场。
然后……
一声脆响。
清脆得像是有人在包厢里开了一瓶香槟。
蜈蚣疤整个人在空中顿了零点一秒。
跟着以比冲过来快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点歌台上。
液晶屏当场炸裂,碎片飞了一地。
正在循环播放的《大悲咒》梵音戛然而止。
蜈蚣疤躺在一堆碎玻璃和电子元件里,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嘴角全是血沫。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断片了。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赵龙张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手里的西瓜刀当啷一声砸在脚边,他都没感觉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个一品巅峰的武者。
被一个气血不到一百卡的年轻人。
一巴掌抽飞了?
什么鬼?
这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但蜈蚣疤确实躺那儿了。
半边脸肿得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这不是幻觉。
江寒甩了甩右手腕。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嫌弃。
脸皮还挺厚。
震得我手疼。
他转过头,平平淡淡地看向赵龙。
现在,轮到你了。
赵龙吓得连退三步,喉结上下狂跳。
你别过来!
脑子一热,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一起上!
给我砍死他!
他身后三个穿作训服的武者互相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蜈蚣疤刚才是怎么飞出去的,他们根本没看清。
但架不住拿了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三人一咬牙,齐吼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就往江寒身上扑。
江寒站在原地。
寸步没动。
抬腿,横踹。
冲在最前面那个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砸在沙发上把靠垫都弹飞了。
出拳,直击。
第二个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晚饭连带宵夜一起全交代了。
反手,一记耳光。
第三个在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头栽倒,连抽搐都省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五秒。
干净利落。
像碾蚂蚁。
赵龙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终于、彻底地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上了。
不。
不是铁板。
是棺材板。
兄弟……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赵龙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黑蛇帮在老城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字号。
今天这事……纯属误会。
江寒没理他。
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拧开矿泉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慢悠悠喝了一口。
误会?
你带人砸场子,还要砍我朋友的手。
砍完了跟我说误会?
赵龙咬了咬牙,决定摊底牌。
你确实能打。
但这年头能打有个屁用?
老城区这片水深得很。
你今天要是动了我,就是不给巡检司面子!
江寒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巡检司?
赵龙以为江寒怂了,立马来了精神,嘴角挤出一抹狐假虎威的冷笑。
怕了吧?
不怕实话跟你讲!
我表哥,天南巡检司行动二队副队长,马奎!
正儿八经的二品武者!
在编的官方人员!
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汗毛,我表哥分分钟带人把你抓进去吃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