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熔岩裂隙到头了。
赤红的岩壁尽头,出现了一片漆黑的水域。
水面很窄,却纵横交错,分出几十条支流,如同毛细血管般钻进幽暗的石洞里。
热浪到了这里被死死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水汽。
白雨桐脸色变了。
“是黑水迷宫。”
江寒停下脚步,盯着面前那些黑色水道。
水面平静得过分,连个气泡都没冒。
陆鸣刚掏出探测盘,上面的指针就跟抽风一样疯狂乱转。
“不行,灵能完全紊乱,方向报废了。”
赵青鸾端起灵能狙击枪,枪口警惕地扫过两侧石洞。
“这地形,百分百有埋伏。”
沈阔将重盾重重砸在身前,盾面的防御符文依次亮起。
“味道不对劲,空气里有毒。”
白雨桐没废话,立刻摸出一枚莹白色的珠子,直接塞进江寒手里。
“避毒珠,含在嘴里。”
江寒扫了一眼,随手又抛了回去。
“你留着,用不上。”
白雨桐急了,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里是黑水迷宫!水汽里全是天然毒瘴,要是再被血神教加了料,四品武者也扛不住几分钟!”
江寒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不怕毒。”
白雨桐被气得够呛。
“你别拿命装行不行!”
江寒转头看向她。
“我要是倒了,你们可以直接掉头回去,等省城封锁地窟吧。”
白雨桐被堵得哑口无言。
话糙理不糙。
现在能最快杀到第七层救人的,只有眼前这个怪物。
陆鸣蹲下身子,摸出一根银针探入黑水。
银针刚沾到水面,针尖瞬间变成暗红色,还滋滋冒着白烟。
陆鸣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血毒。”
赵青鸾声音发紧。
“血神教果然在水里下了料。”
江寒看向迷宫深处。
“走哪条?”
白雨桐指向左侧第三条水道。
“那条能绕去第六层入口,但中途有三处分岔。错一步,就会鬼打墙回到原地。”
江寒点点头。
“你带路。”
白雨桐刚迈出脚,脚下的黑色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条暗红色的血肉触手破水而出,宛如毒蛇般直奔她脚踝卷去。
江寒眼皮都没抬,屈指一弹。
嗖!
一根极寒蛛丝后发先至,瞬间洞穿触手,将其死死钉在石壁上。
触手剧烈扭动,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毒液。
毒液溅在石头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冒着刺鼻的酸气。
沈阔骂了一句。
“这鬼地方真不是活人走的路。”
江寒扫了他一眼。
“说得对,所以血神教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喜欢。”
众人刚踏上水道边缘的窄石路,迷宫深处便传来一阵诡异的鼓声。
咚。
咚。
咚。
鼓声节奏很慢,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水开始剧烈翻涌。
两侧石洞里,浓郁的血雾如同活物般涌了出来。
血雾颜色极深,贴着地面蔓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白雨桐脸色唰地惨白。
“闭气!”
她提醒得不可谓不快。
可还是晚了。
陆鸣仅仅吸入了半口,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喉咙,脸上青筋暴起,体内气血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撞。
沈阔顶着重盾被迫后退半步,握盾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
赵青鸾更惨,刚举枪准备瞄准,手指一僵,狙击枪直接掉在了石头上。
白雨桐狠心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稳住气血,可那张俏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是蚀骨血雾。”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血神教护法级别的毒阵。”
迷宫深处,传来一阵夜枭般粗哑的笑声。
“省城白家的小丫头,见识倒是不错。”
黑水被粗暴地排开。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五、宛如铁塔般的壮汉从水中大步走出。
他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甲,肩上扛着一柄夸张的锯齿大刀,满脸横肉,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
在他身后,几十名血神教死士如同幽灵般从洞口涌出。
这些死士脸上刻满血纹,双眼死寂,没有半点活人的光彩。
他们手里,全都死死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毒囊。
毒囊一把捏碎,血雾瞬间浓得化不开。
白雨桐死死盯着那名壮汉,声音发颤。
“血鳄。”
江寒偏了偏头:“这丑八怪很有名?”
白雨桐咳出一口发黑的淤血。
“血神教五品初段护法,专门负责在这坑杀救援队。”
“他以前在省城地窟,靠这招毒杀过一支三十人的武卫署满编小队。”
血鳄咧开大嘴,笑得猖狂。
“白家小丫头还记得爷爷的名号,老子很开心。”
他目光一转,像毒蛇一样盯上了江寒手里的战刀。
“你就是江寒?”
江寒挑了挑眉。
“怎么,我现在在你们教内这么红?”
血鳄眼神阴毒得快滴出水来。
“你杀血鸦,破谷口阵,害副教主那边少了一道血煞供给。”
“副教主下了死命令,谁能把你这小畜生拖在第六层前,赏一滴血莲伴生液。”
江寒恍然。
“所以,你巴巴地在这等我。”
血鳄抬起锯齿大刀,刀尖遥遥指向江寒。
“错!”
“老子本来等的是方域带的那支大部队。”
“毒死几十个御武卫精锐,再把白家这水灵灵的丫头送去当祭品,这功劳够老子吃一辈子。”
“没想到你小子急着投胎,先来送死了。”
他说到这里,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拿下你的人头,比他们加起来都值钱!”
白雨桐强撑着站起身,半个身子挡在江寒侧后方。
“江寒,别硬拼。”
“血鳄靠毒雾和黑水迷宫杀人,他五品的气血在这里能源源不断地恢复,我们耗不过他的!”
血鳄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说得好!”
“这里每一寸水道,老子都埋了血毒。”
“你们吸一口雾,气血就逆转一分。走一步路,骨头就疼一寸。”
“老子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着你们烂成一滩血水!”
陆鸣倒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江……江先生,别管我们,你快走。”
沈阔半跪在地上死死撑着重盾,声音发狠。
“江队,你先冲过去,别管这帮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