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运行数据在哪?”
沈初音手腕一翻,厚重的黑皮账册直接糊在吕国栋那张冒油的胖脸上。
纸页拍击皮肉,啪啪作响,打得他满脸肥肉乱颤。
吕国栋抖成个过电的筛子,两百斤的肉坨拼命往桌子底下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留!真没留!我一把火全烧了!”
嘴还挺硬。
陆征骁眼皮都没撩,粗糙的大手覆上腰间牛皮枪套旁的搭扣。手腕一翻。
“铮!”
三棱军刺出鞘。冷厉的金属反光晃过吕国栋的绿豆眼。
陆征骁跨前半步,军刺平推。锋利的血槽直接压在吕国栋那层肥腻的侧腰上。
手腕微沉,刀刃切进皮肉半寸,白衬衫洇出刺眼的红。
“三棱军刺的血槽,放干你这点血只需要四分半。”陆征骁嗓音没半点起伏。
“急救车开不进这栋楼。你连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我再问一遍,数据在哪?”
金属割破皮肉。吕国栋肥躯猛地一僵,喉咙里扯出杀猪般的嚎叫。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西裤裤腿滴滴答答砸在地毯上。彻底尿了。
“我招!我全招!”他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数据没烧!今晚十点,海市东港二号货运码头,有人来拿这三个月的运行记录!”
上校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吕国栋被汗溻透的衣领,把人半提起来。
“接头的是谁?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吕国栋双脚乱蹬,哭得直抽抽。
“我不认得啊!全是单线联系,只管收钱交货,对方长啥样我真没见过!”
陆征骁手腕一抖,军刺在半空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反手回鞘。
腿一抬,一脚踹在吕国栋屁股上,把这头肥猪直接踹给旁边的海安处警卫。
“人看死。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们试问。”
陆征骁偏头,冷厉的视线扫向上校。
“让你的人去二号码头布控。把拿货的连人带物,给我钉死在那。”
上校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亲自带队!”
夜里九点半。海市东港二号码头。
海风夹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柴油味,直往人鼻管子里灌。
几盏生锈的高压探照灯挂在龙门吊上,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区照得影影绰绰。
海安处的便衣已经把出入口围成铁桶。
上校缩在一处红蓝相间的集装箱后头,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外围阴影里,停着一辆没熄火的墨绿色军用吉普。
发动机发出低沉均匀的轰鸣。
陆征骁大马金刀地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着方向盘。视线透过挡风玻璃,冷冷扫过三号出入口。
“海安处这帮人,站位太死板。”陆征骁摸出兜里的钛合金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下,没点火。
“顶灯一打,集装箱反光板直接把他们的影子折射到水泥地上。”
“这走位对付普通蠢贼够用,碰上行家,纯属送人头。”
沈初音靠在副驾椅背上,安全带勒出傲人的曲线。
她抬起左腕,借着仪表盘那点微弱的绿光,扫了眼手腕上那块修好的劳力士。
秒针滴答跳动,精准无误。
“九点五十八分。”沈初音白皙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叩两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快来了。”
十点一刻。
一辆连牌照都没挂的黑漆老款吉普车,关着大灯,像个幽灵一样拐进二号通道。
“各单位准备,收网!”对讲机里传出上校极力压低的吼声。
几个躲在暗处的便衣刚从掩体后头挪出半步。
那辆黑车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前轮猛地打死,方向盘猛抡!
老吉普在原地甩出一个极度暴力的漂移!
橡胶轮胎死命挠着粗糙的水泥地,刺耳的摩擦音撕裂海风,车尾爆出大团白烟。
开车的人绝对是个反侦察的老阴比。
余光只扫到反光板上的半截影子,二话不说,一脚油门直接轰到底。
车头强行调转,发动机嘶吼着,直奔码头侧面那排废旧的铁丝网。
“哐当!”
生锈的铁丝网被车头生生扯断,铁柱子连根拔起。
黑车碾着一地碎石烂铁,车身大幅度倾斜,强行切上沿海的烂泥路。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奔着西郊方向亡命狂逃。
“目标冲卡!二组切断外环,三组跟上!”上校在对讲机里怒吼。
海安处的两辆伏击车着急忙慌打火起步。
结果倒霉催的,前轮硬生生被倒塌的铁丝网死死卡住。
驾驶员急打方向盘,车轮在原地空转刨坑,干瞪眼出不去。
“坐稳。”
陆征骁薄唇吐出两个字。
腿一蹬,离合松开,油门直接踩死!
军用吉普的排气管爆出一团浓烈的黑烟,四个轮胎在原地挠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车身犹如出笼的野兽,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去!
陆征骁根本没开大灯。
就借着头顶那点惨淡的月光,吉普车从另一头的货运侧门狂飙而出,死死咬住前头那俩忽明忽暗的红车尾灯。
狂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疯狂往里灌,把沈初音的长发吹得向后飞舞。
她连头顶的防滚把手都没碰。反手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死。
顺手从帆布包里摸出旧牛皮笔记本和钢笔,直接摊在修长的腿上。
“路线不对。”沈初音借着仪表盘那点光,笔尖在纸上刷刷游走,几笔就勾出了海市西郊的交通网。
前头的黑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走位,扬起的漫天黄土直扑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陆征骁眼皮都没眨一下,宽大的手掌稳如泰山地把控着方向盘。
烂泥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吉普车偏偏在他手里服帖得跟长了眼一样,精准避开每一个深坑。
这车技,野到没边,狂到没谱。
“他不往主城走,在往西郊外环绕。”沈初音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下一个黑点。
“报路线。”陆征骁死盯着前面那辆车,语气四平八稳,稳得跟在自家后院溜达没两样。
“外环往北三公里,有个老式铁路道口。平交路,没立交桥。”沈初音抬腕看表。
“十点三十二分。”
她脑子里那台人肉计算机疯狂运转。
“我看过海市的列车时刻表。每天十点三十五分,有一趟拉煤的重型货运专列,准时过那个道口。”
沈初音啪地合上牛皮本,把笔往兜里一揣。头脑清醒得简直不当人。
“对方算准了时间,他要抢在栏杆放下的最后一秒冲过去。”
“一列满载的重型火车开过去,少说得卡个十来分钟。”
她偏头看向陆征骁凌厉的侧脸。
“这点时间,够他跑得连尾气都闻不着。这波操作挺骚。”
“追得上么?”陆征骁猛打方向。
吉普车底盘发出牙酸的扭曲声,一个暴力甩尾,轮胎擦着路肩碎石,硬生生切上外环平整的主干道。
“三公里,他差咱们四百米。”沈初音视线扫过转速表,给出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
“把转速拉到三千五,能行。”
“好。”
陆征骁脚下发力,一脚把油门踹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西郊公路上彻底爆开。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直逼红线危险区。
吉普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生生拉平了距离。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前头空旷的路面上,道口信号灯急促的红光闪烁刺眼。
叮叮叮的警报声划破夜风,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铁轨远端,传来重型列车碾压钢轨的轰隆巨响。连着脚下的柏油路皮都在震。
刺眼的火车大灯光柱从侧方横扫过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黑车司机急眼了,仗着自己车身底盘矮,油门死踩到底,奔着正在降下的红白道口栏杆硬冲!
红白相间的栏杆越压越低。
十米。五米。
刺啦。
金属刮擦声极度刺耳。黑车的车顶硬生生蹭掉栏杆底下的一大片漆皮,火星子乱迸,险之又险地钻过铁轨!
就在这当口,拉煤的庞大专列车头已经逼到跟前!
栏杆还在往下死压,留给后车的缝隙顶多剩下一米五。
军用吉普的车身高度摆在这,硬撞过去,绝对是车顶掀翻车毁人亡的下场。
对讲机里全是上校绝望的咆哮。
“陆征骁!刹车!过不去了!”
沈初音连眼皮都没眨,直接伸手死死攥住车门扶手。
陆征骁脚底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一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