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转速,也不怕烧了轴承?”
沈初音笑得像个妖精,双手却顺势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轴承烧没烧,你马上就知道了。”
陆征骁嗓音哑得要命,滚烫的吻直接压了下来。
特字号套房里,厚重的军大衣早被扔在了椅子上。
两个小时后。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夜里十一点。
沈初音重新裹上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陆征骁怀里,由着他半搂半抱地走在海市外滩的江堤上。
“大半夜出来吹冷风,陆团长,你这属于虐待国家技术人才。”
沈初音打了个哈欠,腿肚子还在发酸。
刚才在房间里,这台发动机的极限功率确实超标了,弄得她现在连路都懒得走。
“是谁非嚷嚷着屋里气闷,要出来看黄浦江的?”
陆征骁低头看她,大手把军大衣的领口又拢紧了些,连个风丝儿都不给透。
“陆团长,这算不算公费谈恋爱?”
沈初音靠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乐出声来。
“老子这是贴身安保。”陆征骁回得理直气壮。
“贴得够紧的,都贴到床上去了。”沈初音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陆征骁板着脸,耳朵尖却有点发烫,没接这茬。
江边的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水汽。
一艘夜航的货船驶过,船头的探照灯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划出亮光。
陆征骁停下脚步,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把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宽阔的胸膛直接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冷不冷?”
“不冷,就是走不动了。”沈初音指了指旁边的木制长椅。
陆征骁脱下外头的常服外套,垫在长椅上,才按着她坐下。
自己紧挨着她坐定,长腿敞开,姿态闲适又透着绝对的防御性。
沈初音靠在椅背上,看着江面起伏的暗浪。
“征骁。”她忽然出声。
“嗯。”
“从我修拖拉机变速箱,造了卡车底盘,造了高射炮,今天又把潜艇的钛合金壳子给焊出来了。”
沈初音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满身硬汉气息的男人,乐了。
“陆团长,我这人脾气差,眼里只装得下图纸和钢铁。”
“能让我这台精密仪器心甘情愿开放最高权限的,这世上也就你一个了。”
陆征骁定定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一把将她那只常年握扳手、虎口带茧的小手牢牢包裹住。
十指交叉,死死扣紧。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江面,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在做最高级别的军事报告。
“我以前觉得,军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带兵打仗,死在冲锋的路上。”
“现在觉得,最重要的事,是守着你造完你想造的所有东西。谁敢挡你的路,老子就替你平了谁。”
沈初音头一歪,直接靠在他宽阔硬邦邦的肩膀上,轻笑。
“口气这么大?那如果我想造航母呢?造那玩意儿,可是得把大半个地球的列强都得罪光。”
“那有什么。”陆征骁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那我就守你到航母下水那天。他们敢来,猛虎团的枪管子就教他们怎么做人。”
远处海关大楼的巨大表盘上,秒针咔哒一声,走向正上方。十二点整。
回到特供招待所,刚上三楼,就听见套房里的电话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陆征骁打开门,沈初音走进去,顺手拿起听筒。
“喂?”
“沈工!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赵铁军的大嗓门震得听筒直嗡嗡。
“比机床炸了还刺激!好消息!工业部方副部长的批文今天下午加急送到了军区。”
“你的行政级别和技术级别,双双破格提升!正式文件已经下发,你现在是真正的正司局级总工程师了!全国最年轻的一个!”
沈初音扬了扬眉毛。方正清办事倒是利索,这饼算圆上了。
“行,知道了。”沈初音语气平静得就像听见今晚吃白菜。
“大半夜打电话,不光是为了报喜吧?”
电话那头,赵铁军的声音马上压低了,带上了一股子严肃劲儿。
“还有件事。今天傍晚,猛狮集团驻华的代表,正式给咱们军区递了帖子。”
“说是听闻咱们机械厂研发出了新型重型底盘,要跟咱们厂谈一项深度的技术合作。”赵铁军冷哼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初音握着话筒,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让他们来。”
“真让他们来?这帮人底子可不干净,做事黑吃黑惯了,就怕他们搞破坏。”赵铁军有些顾虑。
“厂长,开门迎客。咱们西南军区地方大,有的是地方埋他们。”沈初音回答得干脆。
“先挂了,我明早回厂。”
吧嗒一声,电话挂断。
陆征骁站在她身后,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猛狮集团?”
他对这个名字太敏感了。
刚才在宴会上,总参装备司的特派员刚提过,猛狮集团亚太区总裁威尔逊明天就到海市。
现在又往西南军区递帖子,这帮特务公司的触角伸得够长。
“怎么,陆团长吃醋吃到洋鬼子头上了?”沈初音转过身,看着他笑。
“说正事。”
陆征骁板着脸,抬手把她大衣的带子解开,把人从厚重的外套里剥出来。
沈初音冷嗤一声,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半年前,我刚准备造东方巨龙,缺高标准构件。”
“托人想买猛狮集团一批报废的发动机残骸。你猜这帮洋鬼子怎么说?”
她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说,华国人连自行车链条都修不明白,不配碰他们的工业垃圾。”
“硬是一根螺丝钉都没卖给咱们。”
陆征骁眼神一沉,杀气藏都藏不住。
沈初音撑着桌面,笑得极度欠揍,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狂妄。
“当初买废铁他们爱搭不理,现在老娘用破铜烂铁造出了重卡、高射炮,还焊出了潜艇耐压壳。”
“他们看眼馋了,想打着合作的幌子来摸底?”
陆征骁走上前,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咱们厂不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
“来就来呗。什么叫送货上门,这就是。”
沈初音拍了拍他手背,一字一顿。
“咱们不仅要接客,还得给这位威尔逊先生,量身定制一口纯国产的钢板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