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笑了一声,粗糙的手指在沈初音脚心刮了一下,惹得她缩了缩脚。
他撩起眼皮,眼神狂得没边。
“打不过?”
“老子带兵这么多年,字典里就没这三个字!”
沈初音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没用多大劲。
“行,拿不到第一,你就别上床睡觉。”
陆征骁一把攥住她莹白的脚踝,扯过干毛巾擦干,声音低沉。
“拿了第一,有什么奖励?”
沈初音抽回脚,趿拉上拖鞋,笑得又甜又欠。
“奖励你继续给我端洗脚水。”
陆征骁端起洗脚盆往外走,背影挺拔,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明天让你看看猛虎团怎么教他们做人。”
次日一早,军号声响了起来。
军区靶场上,黄沙漫天。
三个主力团全员集结,气氛紧绷。
赵大炮穿着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边站着个皮肤黝黑、眼神阴沉的男人,正是他从南边请来的退役特种兵教官雷战。
赵大炮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检查枪械的猛虎团,扯着嗓门大喊。
“一团的都听好了!”
“今天谁要是掉链子,回去绕着操场爬十圈!”
一团的兵吼声震天。
第一项就是重头戏,四百米障碍加实弹射击。
一团先上。
雷战确实有点本事,一团尖刀排冲出去的战术动作比往年狠辣了不止一个档次。
翻高墙,过低网,全是不要命的练法。
五六半的枪声响成一片。
报靶员挥动红旗,大喇叭滋啦直响。
“一团尖刀排,用时一分二十秒,全优,破军区纪录!”
全场一阵骚动。
赵大炮得意地看向陆征骁。
“陆团长,怎么样?”
“光靠媳妇给的铁疙瘩可不行,打仗还得看人。”
“雷教官这特训效果,你服不服?”
陆征骁双手抱胸,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他冷笑一声,语气全是嘲弄。
“赵团长,牛皮吹早了容易闪舌头。”
雷战站在一旁,冷眼盯着猛虎团手里的新枪,压低声音。
“赵团长,他们那枪改过导气管,后坐力小。”
“但咱们的兵战术动作已经练到了极限,他们翻不了盘。”
赵大炮冷哼一声。
“看着他们怎么出丑!”
陆征骁偏头看向霍星野。
“霍星野,出列!”
霍星野剃着劳改头,拎着81-1式自动步枪,大步跨出队列。
“到!”
“带你们连上。”
陆征骁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让赵团长看看,什么叫人枪合一。”
“是!”
霍星野一挥手,猛虎团两个连迅速进入阵地。
发令枪一响。
猛虎团的兵像下山的老虎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废动作,全是在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招。
霍星野一脚蹬在高墙上,借力翻过,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直接到达射击地线。
他趴下,据枪,瞄准。
清脆的短点射连成一线!
没有五六半那种枪口直往天上飘的毛病,霍星野手里的81-1式枪管稳得毫无颤动。
沈初音用微米级机床搓出来的导气系统,把后坐力吃得死死的。
三十发弹匣,不到十秒倾泻一空。
远处报靶员的声音直破喇叭。
“十环!十环!全十环!”
“用时五十八秒,全优!”
赵大炮脸上的褶子定住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雷战原本阴沉的眼神一震,盯着霍星野手里的枪,彻底看直了眼。
接下来的夜间渗透和武装越野科目,猛虎团更是把一团甩在后面吃尾气。
成绩汇总下来,猛虎团总分第一,一团第二。
赵大炮脸色铁青,站在队列前面,牙齿咬得咯吱响。
陆征骁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掸了掸袖子上的土。
“赵团长,承让了。”
赵大炮瞪着他,眼睛都红了。
“你别得意!”
“要不是沈初音给你弄来这批枪,你以为你能赢?”
陆征骁挑了下嘴角,语气狂傲得没边。
“我媳妇有本事,我沾光。”
“赵团长要是眼馋,回去让你媳妇也造去。”
“造不出来,就老老实实当你的万年老二!”
赵大炮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甩了下手,转身就走。
雷战跟在后面。
擦肩而过时,陆征骁扫了一眼雷战垂在身侧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形状有些怪异。
陆征骁迎着雷战回头看来的目光,眼神发狠,毫不避让。
秦司令穿着笔挺的军装,走到主席台话筒前。
“这次大比武,成绩都看到了。”
“猛虎团第一,实至名归!”
秦司令清了清嗓子,语气严厉起来。
“有些人心里不服气,觉得猛虎团是靠了新装备。”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装备是基础,训练是核心,缺一不可!”
他指向陆征骁的方向。
“猛虎团的新枪,是人家沈总工给国家立功换来的。”
“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弄好装备!”
“没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练兵!”
赵大炮被当众敲打,脸涨得通红,带着一团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
傍晚,家属院。
秦淑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陆征骁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张红底烫金的奖状。
“征骁,比武出结果了?”
陆征骁点头。
“第一。”
秦淑兰乐得合不拢嘴。
“快拿进去给你媳妇看看,她今天画图画了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陆征骁推开堂屋门。
沈初音正坐在桌边画四轴工作台的图纸。
陆征骁走过去,把军帽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拿着奖状走到墙边,用浆糊往墙面正中央一贴。
“猛虎团,第一名。”
沈初音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奖状,挑了挑眉。
“赢了?”
陆征骁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她倒了杯热水,推到她手边。
“第一,甩了赵大炮一大截。”
沈初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看着奖状笑了。
“行,这回软饭吃得有底气了。”
陆征骁拉过椅子,在沈初音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没接茬,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了下来。
“媳妇,有个事不对劲。”
沈初音偏头看他。
“怎么?”
“今天比武,我离那个叫雷战的教官很近。”
陆征骁眼神冷了下来。
“他右手虎口有枪茧。”
“但我带兵这么多年,国内的五六半、五六冲,甚至老式的三八大盖,磨出来的茧子都不是他那个形状。”
沈初音手指一顿,水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响。
“不是国内枪械留下的纹路?”
她眯起眼睛,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冷不丁笑了。
“有意思。”
“海市跑了个灰风衣,咱们军区眼皮子底下,又冒出来个洋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