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走到陆征骁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照片。
她指了指照片上那块口水印。
“你看这个位置。”
陆征骁低头看。
沈初音继续说。
“小炮弹趴在你肩膀上睡着了，嘴角流了口水。这口水滴在你军装上，是因为他那会儿睡得特别沉。”
陆征骁看着照片，没说话。
沈初音把照片翻过来。
“这张照片拍的就是我们三个人当时的样子。小炮弹睡着了，你抱着他，我给他盖衣裳。这是那天真实发生的事。”
秦淑兰在旁边听着。
沈初音又把照片翻回正面。
“如果把口水印修掉，照片是整齐了，可也不是那天的样子了。”
陆征骁抬头看她。
“你是说，留着这块口水印。”
沈初音点头。
“对。”
秦淑兰皱眉。
“可是征骁的军装。”
沈初音笑了。
“妈，军装脏了能洗，照片修了就回不去了。”
秦淑兰想了想，也笑了。
“你说得也对。”
陆征骁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小炮弹。
他把照片递回给秦淑兰。
“不修了。”
秦淑兰接过照片。
“那行，就这样留着。”
她把照片收进抽屉里，转身去了厨房。
沈初音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征骁。
“你刚才从哪儿回来。”
陆征骁指了指院里那个布袋子。
“去了趟供销社。”
沈初音走到院里，蹲下来打开布袋子。
里头装着几个罐头，还有两包糖。
她抬头看陆征骁。
“买这些干什么。”
陆征骁走过来。
“明天霍星野要带唐月华回来吃饭，我妈让我去买点东西。”
沈初音把罐头从袋子里拿出来。
“就这些够吗。”
陆征骁点头。
“我妈说够了。”
沈初音把东西放回袋子里，提着进了厨房。
秦淑兰正在洗菜，看见她进来，接过布袋子。
“买回来了。”
沈初音把袋子放到桌上。
“妈，您让征骁买的。”
秦淑兰从袋子里拿出罐头，放到橱柜里。
“明天霍排长要带唐军医过来吃饭，我得准备点像样的。”
沈初音靠在灶台边。
“霍排长这是第几次带唐军医过来了。”
秦淑兰想了想。
“第三次。”
沈初音笑了。
“看来是真看对眼了。”
秦淑兰也笑。
“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霍排长那眼神一直跟着人家唐军医转。”
沈初音想起上次霍星野来家里吃饭的样子。
那天霍星野坐在桌边，眼睛一直盯着唐月华。
唐月华夹菜，他也跟着夹菜。
唐月华喝水，他也端起杯子。
陆征骁当时还提点了他一句，让他吃饭别光盯着人看。
霍星野当时脸都红了。
沈初音想到这儿，又笑了。
秦淑兰把菜洗好，放到篮子里沥水。
“对了，初音，今天厂里和团里都来过电话。”
沈初音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了。”
秦淑兰摆手。
“没出事，就是正常报告。”
沈初音松了口气。
“都说了什么。”
秦淑兰擦了擦手。
“厂里是苏工打来的，说今天下午的数据都正常，明天上午的排班表她也排好了。”
沈初音点头。
秦淑兰继续说。
“团里是副团长打来的，说今天拉练顺利结束，没出状况，让征骁不用担心。”
沈初音听完，愣了两秒。
秦淑兰看着她。
“怎么了。”
沈初音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走出厨房。
陆征骁正站在院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块被小炮弹踩过的青砖。
沈初音走到他身边。
“副团长打电话过来了。”
陆征骁抬头。
“我知道，我妈刚才跟我说了。”
沈初音看着他。
“拉练结束了，没出状况。”
陆征骁点头。
沈初音沉默了两秒。
“副团长能处理得挺好。”
陆征骁看着她。
“你那边呢。”
沈初音笑了。
“苏工把明天的排班表都排好了。”
陆征骁的嘴角动了一下。
“看来不用我们盯着，他们也能把事情办好。”
沈初音点头。
两人站在院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初音开口。
“我之前总担心，离开厂里半天，就会出问题。”
陆征骁看着她。
“现在呢。”
沈初音想了想。
“现在发现，我不在厂里，苏工他们也能处理好。”
陆征骁也笑了。
“我也是。我以前觉得，团里的事必须我亲自盯着。可这次拉练，我把指挥权交给副团长，他也能带着全团按计划完成任务。”
沈初音转头看他。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副团长多担点责任。”
陆征骁点头。
“对，可我心里总放不下。”
沈初音笑了。
“现在放下了。”
陆征骁看着院门。
“也不是完全放下，就是知道他们能行。”
沈初音靠在他肩膀上。
“这样也好，我们不用每天绷得那么紧。”
陆征骁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对。”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小炮弹在屋里醒了，哼哼唧唧地哭。
沈初音转身进屋。
小炮弹坐在小床上，小脸皱成一团。
沈初音把他抱起来。
“怎么了。”
小炮弹抓着她的衣领，小嘴一瞥。
沈初音摸了摸他额头。
“不烫，应该是饿了。”
她抱着小炮弹走到厨房门口。
“妈，小炮弹醒了。”
秦淑兰正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了一眼。
“饿了吧，我这就给他热奶。”
沈初音抱着小炮弹在院里走了两圈。
小炮弹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头发。
秦淑兰把奶热好了，端出来递给沈初音。
沈初音接过碗，坐到院里的小凳子上。
小炮弹看见奶，立刻伸手去抓。
沈初音喂他喝了几口。
小炮弹喝完奶，又开始扭来扭去。
陆征骁走过来，把他从沈初音怀里接过去。
小炮弹趴在陆征骁肩膀上，小脑袋转来转去。
秦淑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摆着几个菜。
沈初音看见了，站起来。
“妈，您这是。”
秦淑兰把托盘放到院里的小桌上。
“今天照片补上了，当年没来得及办的家庭庆祝，也该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