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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影视,从三十而已开始 > 第167章 帮我谢谢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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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与方一凡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将一室狼藉与尚未平息的喘息彻底隔绝在身后。走廊的感应灯因两人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冷白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方一凡僵立在原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塞入了过载的数据,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报警,最终只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他原本以为,所谓“抓奸”不过是成年人体面破裂时的一声闷响,顶多是一场难堪的拉扯与几句歇斯底里的质问。可此刻,那些从女秘书颤抖的唇齿间吐露出的隐秘,像一把把淬了冰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乔卫东那层光鲜亮丽的表象。

“义父……”方一凡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乔叔他……玩得这么开?不止这一个女秘书?他到底……”

“每个他常驻的出差城市,都有人替他温着一盏灯。”苏晨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有些关系维持了三五年,有些甚至从他跟宋倩阿姨还没撕破脸皮、结婚证还摆在抽屉里的时候,就已经暗度陈仓了。说白了,宋倩阿姨在婚姻存续期间,头上那顶帽子,恐怕早就织得密不透风,只是她一直没机会拿到线头而已。”

方一凡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父母离婚时宋倩那副崩溃又倔强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她独自咬牙撑起学业与生活的背影,再联想到乔卫东平日里那副风流倜傥、仗义疏财的做派,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与荒谬。成年人的世界,原来早已烂到根子里,却还能用体面的西装革履包裹得严严实实。

“义父,你放心。”方一凡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郑重,“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我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英子的脸面,宋倩阿姨的尊严,我都得顾着。而且……”他顿了顿,眉头紧紧锁起,“我以后得让我爸跟乔叔保持距离。不是我不讲义气,我是真怕我爸被他带偏了节奏。童阿姨那边……我不能再让她多受刺激。万一我爸也学着在外头搞些不清不楚的,我家这船,迟早得沉。”

苏晨侧过脸,目光落在方一凡那张写满忧虑与决心的年轻面庞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他太清楚方一凡在担忧什么,也太清楚现实远比这少年的设想更讽刺。童文洁的那顶帽子,早在上个周末的古镇烟雨里,就由苏晨亲手替方圆戴上了。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乌篷船里的喘息声,以及最终在系统面板上跃动的冰冷提示音,早已将方圆婚姻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碾碎。收集度归零的那一刻,苏晨就知道,这场名为《小欢喜》的戏码,早已在暗处换了剧本。

“明白就好。”苏晨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有些话,知道得越少,睡得越踏实。你爸那边,你自己拿捏分寸。”

话音刚落,苏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乔英子。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畔。

“苏晨,我爸和方圆叔叔已经到医院处理伤口了。”乔英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刻意压平的镇定,“刘静阿姨那边,就麻烦你多费心招待了。我们今晚不过去陪了,实在抽不开身。”

“明白。”苏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身旁仍在出神的方一凡,“我让方一凡过去。跑个腿、买个药、办个手续什么的,他腿脚利索,随时听你调遣。”

“行,那我一会儿把医院的详细定位和急诊楼层发你。”乔英子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谢谢你,苏晨。”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晨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方一凡的微信名片连同医院地址一并推送过去。

“义父,我这就过去。”方一凡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抬头道,“我妈、宋倩阿姨,还有刘静阿姨就拜托你了。她们今晚喝得都不少,我看状态已经飘了,大概率得在酒店留宿。你多照看着点。”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晨摆了摆手,目送方一凡快步走向电梯间。直到金属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身,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重新朝那间喧嚣尚未散尽的VIp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门的刹那,混合着白茶香、果酒甜腻与淡淡香水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原本规整的圆桌此刻已显凌乱,几只骨瓷杯倒扣在桌面上,红酒瓶见了底,空盘子里残留着冷掉的点心碎屑。童文洁、宋倩、刘静三人并未分坐,而是毫无形象地挤在宽大的布艺沙发区。三张本就明艳的脸庞此刻都泛着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酒精催生的慵懒与卸下防备后的松弛。童文洁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宋倩的高跟鞋被踢到一旁,刘静则靠在抱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有些涣散。

“我说几位姐姐,差不多了吧。”苏晨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冷气隔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关切,“酒劲上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喝下去,明天谁头疼谁可别怪我没提前拦着。该撤了,保命要紧。”

宋倩最先回过神,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苏晨脸上:“苏晨,别打岔。卫东跟方圆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抓到人没?闹成什么样了?”

童文洁轻笑了一声,眼尾的细纹里藏着几分看戏的玩味:“哟,倩姐这是旧情复燃了?怎么,打听这么仔细,是准备哪天心情好了,把老乔接回去复婚?”

“就是啊。”刘静也微微倾身,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不然干嘛这么上心?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放什么屁!”宋倩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就是纯好奇,满足一下八卦心理而已。让我跟乔卫东复合?那还不如直接拿刀把我捅了痛快。这人的底色早烂透了,我瞎了眼才会回头。”

苏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你们还是别问了。事情已经平了,再多问,除了给自己添堵,没什么意义。”

“那可不行。”宋倩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苏晨,你别跟我这儿卖关子。你今儿要是把话憋回去,回头我琢磨一晚上,觉都睡不踏实。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真在外面有人了?”

苏晨看着她眼中那份强装的镇定与隐隐的执念,叹了口气:“我要是说了,你可别怪我多嘴,更别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挑拨个屁。”宋倩冷笑一声,“我跟他早就两清了,现在他就算明天跟外星人结婚,我也只会在份子钱上写个零。我就是想死个明白。”

童文洁与刘静也同时收敛了笑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晨。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苏晨不再隐瞒,将前因后果用尽量克制的语言复述了一遍。从秘书与陌生男人在前台的亲密举止,到破门而入后的混乱对峙,再到正牌男友的暴怒与反杀。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铺陈事实,但在提到“长期在外地出差时,当地均有固定居所与长期伴侣”时,语气微微加重。

“我就知道。”宋倩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底却燃起一团冰冷的火,“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总说应酬多、饭局晚,手机永远调静音。我以为是我多心,是我不够体贴。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我的直觉没错。乔卫东这个人,骨子里就靠不住,他的深情是演出来的,他的体面是钱堆出来的。婚内出轨,连伪装都懒得做彻底,真可笑。”

刘静被气笑了,摇着头,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这老乔也是个人才。给女秘书的男朋友戴了绿帽子,还气势汹汹地跑去质问人家,结果被正主按在地上摩擦……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大概真不知道那秘书有男朋友。”童文洁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凉薄,“秘书肯定瞒得死死的。男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魅力无边,身边围着的女人都是单身心甘情愿。其实呢,人家只是各取所需,转头就能跟别人开房。老乔这顶帽子,戴得一点都不冤。”

“行了,八卦到此为止。”苏晨适时打断,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瓶与残渣,“事情已经平息,医药费也结清了。你们今晚喝得够多了,胃里都是酒,再待下去伤身。收拾收拾,上楼休息吧。”

“你还没吃呢?”童文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眉头微蹙,“饿着肚子忙活半天,胃能受得了?”

“没事。”苏晨笑了笑,将垃圾袋系好,“先把你们安顿好,我待会儿叫份清淡的外卖就行。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补水、睡觉,把酒精代谢掉。”

……

刘静的房间就在同楼层,苏晨刷开电梯,一路将她送回。至于童文洁与宋倩,考虑到两人今晚的状态以及避免不必要的猜疑与尴尬,苏晨特意在走廊另一端为她们开了一间双床房。将两人扶进房间,替她们倒好温水,调暗灯光,并反复叮嘱有事随时拨号后,苏晨才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走廊转角,手机屏幕亮起。刘静的微信跳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过来一趟。」

苏晨指尖微顿,随即迈步走向那扇熟悉的房门。

刷开门卡,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干呕声与水流的哗啦声。苏晨快步走过去,推开门,只见刘静正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妆容已经花了一半,眼线晕染成淡淡的灰影,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气场此刻被脆弱与狼狈取代。

“丫头……姨、姨给你添麻烦了。”刘静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苏晨,脸颊瞬间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声音虚弱得发飘。

“姐,瞧你说的。”苏晨拧开温水,浸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与额头的冷汗,“这点事叫什么麻烦?再说,不是早就说好姐弟相称吗?怎么一难受,又自作主张把我往长辈的辈分上推了?”

“哼。”刘静轻轻喘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就是提醒你,免得你小子贼心不死,趁机占便宜。”

苏晨将温毛巾叠好,递到她唇边:“姐,你明知道我贼心不死,还主动发微信让我过来?就不怕我真趁人之危,做点让你明天醒来后悔的事?”

刘静抬眼瞪他,可那眼神里毫无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酒后特有的水润与迷离:“那你可真不要脸。我都醉成这样了,你好意思下手?等我酒醒了,翻起旧账,可不饶你。”

“瞧把你吓的。”苏晨低笑一声,声音放得很轻,“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逗你玩的。吐干净了吗?要是没吐完,咱就再跪会儿,让胃再歇歇。”

“我看你就是诚心拿我寻开心。”刘静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膝盖微微发颤,“我跪得骨头都麻了,哪能一直耗着?赶紧的,拉我一把。”

“好。”苏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却见她身体一软,非但没站起来,反而顺势向后倒去。苏晨眼疾手快,另一条手臂早已环过她的腰际,稳稳地将她托住。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沐浴后的清香,刘静的呼吸近在咫尺。

“你小子故意的吧?”刘静轻喘着,耳根红得几乎滴血,“让你拉我起来,没让你直接抱我!”

苏晨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眸:“姐,这可冤枉我了。你喝醉了,意识是清醒的,但肌肉根本不受控,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这种状态下硬拉,只会让你膝盖再磕一次。抱起来,是最省力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嫌我重?”刘静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那哪能叫重?”苏晨目光坦然,“那是丰润,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瘦骨嶙峋的叫柴,你这叫刚好。”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刘静脸更红了,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那环在腰间的有力臂弯。

“我不抱紧点,你重心不稳,真摔下去怎么办?”苏晨作势要松手,“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放开,你试试能不能站稳。”

“苏晨!”刘静急得轻呼,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你想摔死我啊?赶紧的,抱我去床上!”

“遵命。”苏晨低笑,手臂用力,将她稳稳抱起。刘静轻呼一声,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将脸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一路不过十几步,苏晨却走得极稳,直到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拉过薄被盖好,才转身去倒水。

……

翌日,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金线。刘静睁开眼时,大脑经历了短暂的空白,随即,昨夜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酒精的麻痹、昏暗的灯光、交错的呼吸、失控的体温,以及自己主动攀上他脖颈的指尖……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窒息。她猛地偏过头,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苏晨的怀里,他的手臂还习惯性地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而沉稳。

“臭小子,赶紧起来!”刘静脸颊瞬间烧透,一把推开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羞恼。

苏晨其实早已醒来,只是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静谧。被推开后,他慢条斯理地睁开眼,揉了揉眉心,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姐,你昨晚可把我折腾坏了。腰酸背痛,筋骨都快散了。你总不能提上裤子……啊不对,盖上被子就不认账吧?做人不能这么渣。”

“你、你又不吃亏!”刘静气得语无伦次,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反正这事儿就是个意外,是酒精作的祟!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姐弟!”

“翻篇了?”苏晨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可不行。哪儿有把人欺负完了,一句翻篇就打发叫花子的?我身心俱损,总得有个说法。”

“那、那你想怎么样?”刘静咬了咬下唇,眼神游移,“再说昨晚我喝了酒,神志不清,算乌龙……”

“乌龙也得赔。”苏晨语气不容置疑,“除非你补偿我,这事才能算翻篇。”

“补偿?”刘静皱眉,“你要什么补偿?钱?礼物?还是……”

“你主动欺负了我一次。”苏晨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那下次,换我主动一次。很公平吧?”

刘静瞬间僵住,瞳孔微缩,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以及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

下午两点,阳光已转为慵懒的橘色。刘静缓过劲来,浑身酸软地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缩在薄被里。昨夜与清晨的疯狂抽干了她的力气,也抽干了她所有的伪装。

“小苏……”她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迷茫,“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比你大那么多,辈分、年龄、阅历都摆在这儿,结果却……我虽然跟季胜利感情早就名存实亡,分居两地多少年没说过几句贴心话,可法律上,他到底还是我丈夫。如今我却跟你……我成了自己最鄙夷的那种人,给丈夫戴绿帽子的坏女人。”

“姐,你别往自己身上揽道德枷锁。”苏晨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语气平静而笃定,“说不定老季比你玩得还花呢。乔卫东一开始不也装得人模狗样、谦谦君子吗?后来呢?宋倩姐怎么逼问都不认,可昨天不是全漏了?季胜利身居高位,手里握着多少资源,这几年扶持了多少企业,人情往来、利益交换,哪里是普通人能看清的?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又有多少人想方设法往他身边送人。官场上的应酬,酒桌下的默契,你以为他真的一尘不染?”

“不能吧。”刘静下意识反驳,眉头紧锁,“老季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他看重名声,也看重家庭。”

“底线?”苏晨轻笑一声,目光深邃,“姐,你仔细回想一下。他升上去之后,是不是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电话永远在开会、在考察、在调研。领导也是人,不需要家庭?不需要休息?那些半夜不接的电话,那些匆匆挂断的忙音,还有偶尔听筒里传来的、不属于他的女声……你以前是信任他,所以自动过滤了。现在撕开这层纸,你还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守活寡吗?”

刘静沉默了。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如碎片般拼凑起来。长久的等待、敷衍的回应、越来越陌生的作息、以及她内心深处早已麻木的孤独。她一直用“工作忙”“责任重”来为他开脱,用“为了孩子”“为了体面”来麻醉自己。可此刻,苏晨的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捅破了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所以,姐,别太自责。”苏晨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能做的,你也能做。感情里最怕双标。你守着一纸空文熬白了头,不如好好疼疼自己。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正让自己心跳加速、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刻,没几次。既然遇到了,就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刘静眼眶微热,偏过头去,没有说话。苏晨知道,道德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痕,溃决只是时间问题。他要的不是一个被负罪感折磨的俘虏,而是一个心甘情愿、彻底沉沦的伴侣。只有当她放下枷锁,这段关系才能走向更深的羁绊。

“你这臭小子,倒是挺会安慰人。”刘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嘴角却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季胜利」。

刘静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滞。她转过头,看向苏晨,眼神复杂。

“姐,接吧。”苏晨神色如常,甚至替她将手机递了过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接电话的时候,老实点。”

“你……”刘静脸颊瞬间涨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了几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恢复成平日里的端庄与平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与旖旎从未存在过。

“老季,怎么了?”

“妈打电话,说让咱们今天回趟老宅。”季胜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客套,带着程式化的疏离,“虽然咱们现在分居,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他们跟着操心。我想跟你商量下时间。”

“我现在还在魔都。”刘静语气淡淡,“今天赶不回去,得明天才行。”

“怎么今天回不去?”季胜利顿了顿,“交流会昨天不就结束了吗?行程应该早就排好了。”

“接到杨杨的电话。”刘静眼神微黯,语气却依旧平稳,“他本来答应出差顺道回国,陪陪我和他姥姥。结果在国外交了新女友,行程全推给了同事,不回来了。我听了心里不舒服,想在魔都散散心,调整两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杨杨暑假不回国了?”

“嗯。”

“这孩子,眼里还有没有父母?”季胜利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情绪,是无奈,也是隐隐的失落。

“说这些有什么用?”刘静轻叹,“或许他早就看出来,咱们俩是在演给他看。这个家,早就只剩个空壳了。”

“他早晚都会知道。但知道了,总不能连父母都不要?”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宋倩和童文洁都在魔都吧?这两天让她们陪陪你,别一个人闷着。”

“嗯。挂了。”

电话挂断,房间重归寂静。刘静放下手机,肩膀微微垮下,转头看向正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苏晨,抬手就拍了他一下:“你要疯啊?刚才离那么近,呼吸声全漏过去了!”

“姐,时间不早了。”苏晨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坦然,“该起来了。倩姐和文洁姐估计也醒了,总让她们等着不像话。”

“你赶紧的。”刘静抽回手,耳根又红了,“起来后快去药店,我得买药。”

“吃什么药?”苏晨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晨!”刘静气得咬牙,“你跟我装什么傻?你说吃什么药?紧急的!别装糊涂!”

“我好大儿在国外谈恋爱,短期内是回不来了,说不定以后就在那边定居扎根。”苏晨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我可不想你一个人在国内孤独终老。要不……咱们就别吃药了?万一真怀上了,咱们就生下来。留个念想,也挺好。”

“你疯了吧?”刘静瞪大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我怀上了,老季那边怎么交代?我们分居多年,他那边要是突然知道,不是直接打脸?这传出去,两家老人都得气出病来!”

“这个好办。”苏晨轻笑,眼神却异常认真,“等你快显怀的时候,找个由头申请去欧洲做学术交流访问。孩子生在国外,手续齐全后,再以领养的名义带回国。现在跨境医疗和领养流程很成熟,只要操作得当,天衣无缝。”

刘静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季杨杨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国内,未来大概率会在国外成家立业。她独自守着空房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如果真的有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她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血液的孩子……苏晨描绘的蓝图,虽然疯狂,却并非毫无可行性。

“不行。”刘静最终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还没想好。咱们这关系……太突然了,太快了。我连怎么面对自己都没理清,更别说面对老季、面对孩子。我需要时间。”

“没关系。”苏晨并不逼她,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姐姐现在没想好,以后慢慢想。只要你哪天想要了,我随时都在。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刘静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哼。”她轻哼一声,试图掩饰眼底的波澜,“你还真想让我给你当长期情人?做梦。”

“瞧姐这话说得多难听。”苏晨低笑,“咱们是一见钟情,心意相通。哪能跟那些逢场作戏、利益交换的苟且混为一谈?”

“真不要脸。”刘静红着脸骂道,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们现在的关系,用世俗的眼光看,确实见不得光。可那又怎样?她这辈子循规蹈矩了太久,偶尔任性一次,谁又能审判她?

……

苏晨离开刘静的房间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折返了一趟大堂,处理了退房与车辆调度的琐事,随后才回到自己预订的行政套房。房门关上的刹那,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按下开机键。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提示音密集地响起。微信图标上挂着数十条未读,来电记录里,刘映霞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足足有七个未接来电,紧随其后是三条长语音和一连串文字轰炸。

相比之下,乔英子、蒋南孙、朱锁锁、沈婧那边倒是清静。苏晨清晨醒来时,已经提前通过消息安抚过她们,交代了各自的行程安排与注意事项,她们也都懂事地没有打扰。唯有刘映霞,显然是真的急了。

苏晨起身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刚吹干头发,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刘映霞」三个字。他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苏晨!你可算接电话了!”刘映霞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带着明显的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把我当皮球踢呢!”

“哪能呢。”苏晨语气慵懒,仿佛刚睡醒,“昨晚陪客户喝了点酒,睡沉了。刚醒,看到你的留言和未接,这不就回过来了吗。”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色,“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手里的流动资金也确实有操作空间。这样吧,你来公司。资金交给我打理,我按季度给你出报表。但丑话说在前头,股市有风险,波动是常态,你要做好承受短期回撤的心理准备。我不承诺保本,只承诺透明。”

晾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刘映霞的耐心耗尽,多半会转向其他私募或信托机构。与其让肥水流外人田,不如收为己用。苏晨算得很清楚。

“我明白!投资本来就有风险,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你的眼光和操盘能力。”刘映霞的语气瞬间缓和,甚至透着一丝惊喜,“那我今天就去远舟?几点方便?”

“随时。”苏晨淡淡道,“我要是还没到,你直接找蒋南孙。她是我的行政助理,会给你办临时通行证和工位。”

“好!我现在就出门!”

电话挂断。苏晨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资金盘的布局又落下一子,接下来,就是看风往哪边吹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倩。

“倩姐,醒了?”苏晨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刚醒。”宋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我给刘静打过电话了,她也起来了。你跟文洁今天多陪陪她,带她去逛逛,散散心。我得回公司一趟。刚才钟益给我发消息,他被田雨岚实名举报了,说他在风帆学校违规补课、收费不透明。教育局那边可能明天会约谈我,让我配合了解情况。”

“钟益那边不会崩吧?”苏晨眉头微挑。

“崩不了。”宋倩语气笃定,“他已经签了加盟协议,手续走的是我新注册的咨询公司。田雨岚举报的是他个人名义的旧账,新机构是合规的。只是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田雨岚这人,咬住就不松口,后续估计还有小动作。但我已经提前做好了证据链隔离,不怕她闹。”

“明白。”苏晨点头,“吃过饭你就回公司盯着。我跟文洁姐带静姐出去转转,魔都的秋天,适合逛街喝下午茶,心情好了,什么烦心事都散了。”

“行,你们注意安全。替我谢谢刘静,改天我请客。”

“好,回见。”

挂断电话,苏晨看了眼时间。中午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他换好外套,拿起车钥匙出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童文洁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购物袋,正低头回着消息。刘静跟在她身后,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挽起,脸上的疲惫已被淡淡的妆容遮掩,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释然。

“走吧。”苏晨按下电梯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三人的身影,“今天静姐是主角,想买什么,刷我的卡。”

童文洁轻笑一声,挽住刘静的手臂:“听见没?今天有人买单,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刘静微微偏头,目光与苏晨在镜面中短暂交汇,随即迅速移开,耳尖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薄红。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载着三人坠入繁华的底层大堂。旋转门外,是车水马龙的魔都街头,秋日的风卷起落叶,阳光刺眼而明亮。新的一天,旧的羁绊,都在无声中继续向前延伸。而苏晨与方一凡离开那间充满秘密与狼狈的客房后,方一凡站在走廊的冷光下,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