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来,扑通就要往下跪。
李深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胳膊:
“姐夫,你这是干啥?”
孙世城眼圈红了,这个三十多岁的粗壮汉子,声音带着哽咽:
“深子,姐夫不是人!以前总骂你不务正业,说你是混混……那天要不是你,我这两万块钱没了不说,命都可能搭进去!”
李深扶他站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里,李亚男闻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听完孙世城颠三倒四的叙述,当然省去了“大仙附体”那段,她也红了眼眶,一把抱住李深。
“深子……”
她声音发颤,
“姐谢谢你……真的……不然这个家真完了……”
李深拍拍李亚男的背,心里却想起前世:姐姐拖着病体去南方,在流水线上熬坏了眼睛,最后死在出租屋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姐,”
他声音很稳,
“只要姐夫把赌戒了,咱们家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孙世城现在对李深信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
“戒!肯定戒!深子,以后姐夫都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深笑了:
“那先说说卤肉生意。
姐,这几天卖得咋样?”
李亚男擦擦眼角,脸上有了光彩:
“深子,你那方子真神了!
每天卤多少卖多少,今天下午就卖完了。
好几个老顾客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卤味。”
孙世城插话,压低声音:
“不过……我瞅见赵富贵他老婆刘凤贤,这两天老在咱们摊子附近转悠。
你说老赵家……会不会想偷学咱们的方子?”
赵富贵在镇上开了两家饭店,生意做得不小。
李深摇头:
“他们学不会。”
他这不是盲目自信。
系统给的配方里,有几个关键步骤,香料要用白酒泡够三小时,炒制时火候分三段,卤汤还要“养”。
这些细节,外人看十遍也摸不透门道。
“姐,我打算把配方再升级一下。”
李深从书包里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把生意做大。”
李亚男接过纸看。
她只上过初中,但这些年做生意,对数字敏感。
新方子增加了三种香料,调整了七种比例,还详细标明了每个步骤的时间、温度。
“这‘养汤’是啥意思?”
她指着最后一段。
李深解释:
“以后咱们每天卤完肉,把老汤留一部分,第二天兑新料继续卤。
汤越陈越香,味道越醇。
时间长了,这就是咱们的‘镇店之宝’,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孙世城眼睛亮了:
“我在粤东打工时见过!那边管这叫‘百年老汤’,一锅汤传好几代人!”
李深点头:
“对。
咱们就从现在开始养。”
他看向李亚男,表情认真:
“姐,这生意你出力最多,起早贪黑都是你。
我出方子和启动资金,利润你占50%,我占50%。”
李亚男急了:
“那怎么行!方子是你的,钱也是你出的……”
“没有你,方子再好也没用。”
李深按住她的手,
“就这么定了。
等以后开分店、做大了,你再给我分红。”
孙世城在旁边搓手,脸上堆满笑。
他心里清楚,这小舅子现在不一般,跟着他干,准没错。
“那得起个响亮的名儿!”
孙世城说。
李亚男想了想:
“叫‘深记卤味’咋样?‘李深的方子,深深的记忆’。”
李深心里一暖。
前世姐姐去世后,他再没吃过家里的味道。
那些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姐姐卤的一根猪尾巴。
“好。”
他说,
“就叫深记卤味。”
事情敲定,李深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里面是治安所给的一千八奖金。
他数出五百递给孙世城:
“姐夫,你去买新调料。
按方子上写的,一样不能差。”
孙世城接过钱,手有点抖。
五百块,够普通家庭两个月生活费。
“放心!我这就去!”
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冲出院门。
李深挽起袖子,和李亚男一起清洗大铁锅。
灶膛里添新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两人脸上红彤彤的。
孙世城很快回来,大包小包拎着香料。
李深亲自操作。
按方子称重,误差不超过一克。
白酒倒进碗里,香料浸泡进去,满屋酒香混着药香。
三小时后,香料捞出,文火慢炒。
铲子在锅里翻动,香气一层层释放,先是八角的浓烈,再是桂皮的甜香,接着丁香、小茴香、草果……各种味道交织,复杂却和谐。
下锅,加水,放入焯好水的猪蹄、猪耳朵、腱子。
大火烧开,转文火慢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锅盖边缘开始冒白气,丝丝缕缕的香气飘出来。
越来越浓。
飘出院墙,飘过小巷,飘满半条街。
隔壁王婶又探出头,这回不是好奇,是深深吸了几口气:
“亚男!你家今天煮啥?
这香味……馋得我晚饭都吃不下了!”
巷子口几个玩耍的孩子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
“好香啊……”
李深揭开锅盖。
热气蒸腾而上,香味像爆炸般冲出来。
锅里的卤肉色泽红亮,油光润泽,在汤汁里微微颤动。
他夹起一块猪蹄,吹了吹,递给李亚男。
李亚男咬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停止咀嚼,整个人像被定住。
几秒后,她咽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深子……”
她声音发颤,
“这味道……姐这辈子没吃过……”
孙世城也尝了一块,嚼着嚼着,这个粗汉子竟然也红了眼眶:
“深子……这、这能卖钱……这能卖大钱!”
李深看着他们,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的人,这一世,他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从卤味开始。
从这锅“深记”的老汤开始。
第一锅卤味出锅,晾凉,装进干净的竹篮里。
李深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会有很多人循着香味找来。
天刚蒙蒙亮,李亚男就起床了。
灶膛里的火一夜没熄,温着那锅老汤。
她掀开锅盖,白汽腾起来,香味浓得像化不开。
按李深教的,她加了新料,放入焯好水的肉,文火慢炖。
清晨六点,第一锅卤味出锅。
孙世城帮着把摊子支在肉铺门口,挂了块手写的木牌:“深记卤味”。
底下还有行小字:“买一斤送二两,今日试营业”。
晨雾还没散,赶早市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香味像长了脚,顺着风飘。
第一个顾客是隔壁卖菜的王婶,她拎着篮子过来,鼻子使劲嗅:
“亚男,这味儿……比昨天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