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盯着赵天龙，像看一堆烂肉。
五班的人从震惊变成愤怒，刘宏达第一个吼出来：“赵天龙！你他妈还是人吗？！”
录音播完，操场静得能听见旗杆上绳子晃悠的声音。
李深收起录音笔，走到李春梅跟前，蹲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
“李春梅同学，”他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你嘴角的‘血’，该擦擦了。”
李春梅下意识去擦，却把“血”抹得满脸都是，更狼狈了。
李深站起来，看向台下的赵天龙。
“赵天龙同学，录音里你说‘赵天龙三个字倒着写’，我觉得，比起倒着写名字，你更该先解释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抬高，“你胳膊上那个吓唬人的‘青龙纹身’，为什么遇水就掉色？！”
全场目光唰地盯向赵天龙右胳膊。
赵天龙下意识捂住袖子。
李深对童校长说：“校长，上周四体育课，赵天龙打篮球出汗，胳膊上纹身晕开了，好几个同学看见。
体育王老师能作证，那就是两块钱一张的贴纸纹身。”
他转向赵天龙，眼神跟刀子似的：
“一个靠贴纸纹身装社会人的软蛋，教唆女生用鸡肝假扮胚胎诬陷同学，赵天龙，你的想象力，是不是都花在这种下三滥地方了？”
赵天龙嘶吼：“李深！你血口喷人！我爸可是校——”
“你爸？”
李深打断他，“是赵富贵吧？
如果我没记错，他经营的‘赵家酒楼’，因为用地沟油、走私冻肉、偷税漏税，这会儿已经被工商、税务、卫生三部门联合查封了。”
他抬起手腕，看看电子表。
“现在早上七点四十七分。
今天《惠川日报》头版，应该已经印完，正往各个报刊亭送。”
这时候一个校工气喘吁吁跑上主席台，手里攥着份还冒热气的报纸。
“校长！今天的报纸……头版……”
童校长接过来，展开。
黑体大字戳眼珠子：《黑心商家终落网！赵家酒楼涉嫌多项违法被查封》。
副标题：“地沟油流向餐桌，走私肉来源不明，三年偷税超二十万”。
配图是赵富贵被执法人员带走的背影，酒楼大门上贴着白封条。
李深接过报纸，举起来，让全场都看见。
“赵天龙同学，你说我血口喷人，”
他转向童校长，“校长，我请求当场验证两件事。”
“第一，请校医检查李春梅同学嘴里吐出来的‘血’，究竟是食用色素糖浆，还是人血。”
校医早就在台边等着，这会儿上前，用棉签蘸李春梅嘴角的“血”，滴在试纸上。
试纸没反应。
校医大声说：“校长，这是糖浆和色素混合物，不是血！”
“第二，”李深看向已经瘫了的李春梅，
“李春梅同学，你口袋里应该还有没吃完的假血胶囊，还有买鸡肝和色素的小票，需要我帮你掏出来吗？”
李春梅崩溃了。
王美娟上去从她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里头几颗红色胶囊，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康民药店”小票，日期上周四。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瘫地上的李春梅，和台下脸白得跟死人似的赵天龙。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声、骂声炸开了锅：
“我操！这也太毒了吧！”
“假怀孕？还他妈假装流产？这什么脑子！”
“赵天龙疯了吧？他爸都进去了还搞事？”
“李春梅真不要脸！平时装得多清纯！”
童校长抓起话筒。
“安静！！”声音带着雷，震得喇叭嗡嗡响。
他看着赵天龙和李春梅，一字一句：
“赵天龙，李春梅，你们刚才干的事，已经不是违反校纪——这是犯罪预备！”
“假怀孕、假流产、当众诬陷同学……如果今天李深同学没这段录音，他会是什么下场？
身败名裂！前途尽毁！退学！”
童校长深吸一口气：“我宣布处分决定——”
他故意停顿，让每个字砸进人耳朵里：“高三五班赵天龙，多次违反校纪：雇社会人员殴打同学、教唆诬陷、策划恶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
“经学校行政会议紧急讨论，报教育局备案——”
“开除学籍！立即执行！”
“哗！”
开除！
东阳镇中学建校五十年，被开除的学生一只手数得过来！
赵天龙猛地抬头，嘶吼：“我不服！我爸是校董！你们凭什么！”
“你爸？”童校长冷笑，举起手里那份报纸，“你自己看头版！”
他对着话筒念：
“《黑心商家现形记：赵富贵涉地沟油、走私肉、偷税漏税被依法查处》——副标题：涉事酒楼已查封，涉案人员被控制。”
童校长把报纸扔向赵天龙方向：“你爸自身难保！
校董会半小时前全票通过，罢免赵富贵校董职务！”
“从现在起，你家和东阳镇中学，再无任何关系！”
李春梅彻底瘫了。
她瘫在地上，嘴角的假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跟鬼似的。
眼神散了，嘴里嘟囔：“是赵天龙逼我的……他说我不干，就把我以前的事抖出来……”
她突然往前爬，哭喊：“校长！老师！我是被逼的！
赵天龙说李深害了他家，必须报仇……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还要考大学……”
没人看她。
也没人可怜她。
前排的女生们扭过脸，跟躲瘟神似的。
曾经跟李春梅形影不离的张晓倩，站在人群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起李春梅以前怎么跟她炫耀的：从李深那儿骗来的钱，请她吃冰棍；
怎么嘲笑李深“傻了吧唧”；怎么教她们“让男生花钱得用点脑子”……
“活该！”张晓倩突然喊出来，嗓子尖得刺耳，
“李春梅！我以前瞎了眼才跟你玩儿！你骗李深的钱，还到处说他抠门！
你让我们帮你孤立他，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呢？到底谁是癞蛤蟆？！”
这话跟点了炮仗似的。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嚷起来：
“对！她还让我们往李深水杯里撒粉笔灰！”
“她说李深偷看她换衣服，现在想想，全是编的！”
“恶心！滚出咱们班！”
童校长冷眼看着，等声音小了才开口。
“高三五班李春梅，参与诬陷，行为不端，长期欺瞒同学，影响恶劣。”
他顿了顿。
“但念在确有被胁迫情节，初犯——”
“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
高中期间所有评优评先、助学金资格，一律取消。”
“再有违纪，直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