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敏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递给曹老妈:“姨,这个给平安做身衣服。”
然后又摸出一袋糖,约莫半斤,放到曹小娟的作业本旁边:“给小妹吃。”“
小妹立刻给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姐姐。”
这才算把东西分完。
曹老妈眼睛都笑眯了,赶紧给梁淑敏递了个板凳:“闺女,你还没吃吧?姨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姨,我在单位吃过才出来的。”梁淑敏摆摆手,一屁股坐下。
曹平安进屋拿茶缸泡了茶,这时才明白为啥父母堵在门口,没让梁淑敏进屋——屋里那股白面馒头的味儿还没散呢。
他心里给老爹老妈点了赞,把茶端出去。又进去把刚才吃剩的饭端出来。
曹老妈一看儿子一手稀饭一手窝头,赶紧回屋端了菜出来放到桌上,然后颠颠儿跑傻柱那边帮忙去了——那堆下水还等着收拾呢。
“安子,你咋才吃饭?”梁淑敏一脸惊讶,“你们不是四点就下班吗?”
工人白班是四点下班,这可是机关干部都没有的待遇。
“厂子这两天有事,加了会儿班。”曹平安啃了口窝头,“你早来三分钟,就能在大门口堵着我了。”
正说着,西耳房门“吱呀”开了,丁护士走出来。她跟门口几个人打了招呼,溜达到曹平安这边。
曹平安给俩人互相介绍了,随口问:“丁姐,你咋还没去上班?”
“早上不是给你说了嘛,我今天夜班。夜班是十二点到明早八点。”丁护士拢了拢头发。
“来我家对付一口?”
“不了不了,你快吃。我晚上去单位吃,夜班管一顿饭呢。”丁护士摆摆手。
曹平安眼珠一转,贱兮兮地问:“刚才梁姐打许大茂呢,你咋不出来看?”
丁护士白他一眼:“想出来呢,没洗脸没梳头。等我墨迹完,都打完了。”她看向梁淑敏,笑吟吟地说,“梁姐,你咋不多打会儿?”
这话可没避着人,许大茂在水池那边耳朵尖,立马扯着嗓子喊:“丁妹妹!你啥意思?打死我对你有啥好处?”
“打死你,我不就能吃席了?”丁护士笑盈盈地回他。
众人“轰”地笑起来。
“不是,你咋那么狠心呢!”许大茂一脸委屈,“打死我,人家不是还得给我赔命吗?”
“亏你还是宣传干事呢。”丁护士撇撇嘴,“《惩治反革命条例》你学过没有?梁姐是公安,是公职人员。你侮辱公职人员,你就是反革命,打死你是应该的。”
许大茂愣了愣:“你咋知道她是公安?”
“早上梁姐来的时候穿警服,全院人都看见了。”丁护士一脸“你是傻子吗”的表情。
许大茂扭头看刘光齐:“光齐?”
刘光齐摇头:“我今儿走得早,没见着。”
“傻柱?”
傻柱蹲在水池边,头也不抬:“好像有个短头发的女公安来过。”
“笨!”丁护士瞪他一眼,“早上人家把头发挽在警帽里,这会儿披着呢!你只会看头发?”
许大茂一拍大腿:“我曹!你不早说?害我白挨一顿打!”
“你嘴那么欠,打死你都活该。”丁护士轻飘飘地说。
曹老妈这会儿把那块猪油洗干净拎回屋去了,走路都带飘的。
她看着,坐在那儿梁淑敏,咋看咋喜欢,满脸的得意和喜悦。
曹平安啃着窝窝头,吸溜着玉米糊糊,瞅着老妈那表情——刚才拿到糕点和布都没见这么高兴啊。
愣了愣,他才反应过来。
这半年来每人每月定量油是一点二两,十六两秤制的一点二两,还不到四十克。
这突然得了三斤油,对家庭主妇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礼。以老妈那精打细算的性子,这点油够全家吃一年的!
曹平安心里突然有点懊恼——得加快速度洗白空间物资了。自己来这一个多月,光顾着了解和适应环境,很少主动做事。
家里炒菜,都是用布条沾着油刷一下锅,意思意思就行,从来没见过老妈倒油。
可我空间里米面油都放不下了,还有好多签到奖励都没领——领了也没地儿放。哎!
那边许大茂还在给中院的人发烟。每掏出一根,那表情都跟割他肉似的。
刚才阎解成领了烟,点上抽了一口,就颠颠儿跑前院去了。
这会儿领着阎埠贵进来,三大爷隔着老远就喊:“许大茂,你把老曹家的烟给三大爷发一根!”
许大茂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拿眼睛使劲剜阎解成。
不算老曹家,中院这会就十来个人,他发半盒就能落下半盒给自己。
阎解成这孙子倒好,跑去前院叫人!全院人都叫来了,他还能落下个屁?
“你快着点儿!”三大爷见他磨蹭,催上了,“啥烟啊?被你说得一根顶一盒?”
许大茂肉痛地抽出一根递给三大爷:
“今年年初供销卖这烟,凭票,一盒五毛八。黑市不要票,一块六一盒。从今年四月到现在,供销社和黑市都一盒没有,光有标牌和价格,没烟!”
“这烟这么贵?还卖断货了?”阎解成一脸懵。
“卖断货?”许大茂斜他一眼,满脸不屑,“你个土鳖懂个屁!不是断货,是没货!所有甲级烟进了四九城,都被各个机关和厂领导截留了,压根没上柜台!”
曹平安听着,心里明白了——计划经济时期商品价格是上面定的,不由市场决定。好烟价格定低了,自然供不应求。
许大茂把烟盒撕开一角,指着里面:“看!这儿能看到厂家,海大富卷烟厂生产的。这是特供烟,比黑市上一块六的还好!就三大爷你抽的经济烟,供销卖七分钱一盒,你说我这烟一根是不是顶你一包?”
“啥你的烟?”阎解成呛他,“那是曹叔给我们大伙的,就让你发一下而已!”
“孙子!”傻柱把手上的水一甩,站起来就要过去,“把烟从兜里拿出来,大家平分!”
“就是!拿出来!”其他人一听,哪能让许大茂独吞,都围上去要抢。
许大茂脸色一变,一句话不说,捂着兜扭头就往前院冲,一溜烟跑出四合院——出去自己霍霍干净了再回来。
他心里直骂自己嘴欠,跟这帮土鳖说那么多干嘛?本来能落下半盒,这下好,只剩跑路了。
年轻一辈一看许大茂要独吞,呼啦啦全追了出去。
傻柱也要追,被曹老妈一把拉住。可不能让傻柱出去,其他下水好说,猪头她可不会拾掇。
也不知道在耳边说了啥,傻柱又乐呵呵蹲下刷洗起来——那猪头还得他劈呢。
曹老爹听了许大茂的话,低头看看手指间夹的烟,心想着可不能浪费,又拿起来猛抽了几口,差点把老烟枪呛着。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剩下的一条多烟,转头问儿子:“这烟真能卖一块多?”
曹平安正咽窝窝头,一时没答上来。
丁护士先开口了:“那是四月份以前的价格。这几个月,甲级烟都涨价了。我们医院有个高干子弟,没钱的时候就偷家里的烟来卖,一盒五块钱,不二价。单位人都知道。”
曹老爹手一哆嗦。
他啥身份?能抽这么贵的烟?平时抽个七分钱的经济烟都感觉奢侈了。
曹平安终于咽下嘴里的窝头:“爸,你可别想着拿烟去卖钱啊。低价拿货,以盈利为目的,高价卖出,那是投机倒把。二姐给你拿的,你就自个儿抽。”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几个年纪大的都围过来,笑呵呵地劝:
“就是!人闺女孝敬你的,你就自个儿抽,可别干那投机倒把的事!”
易中海还冲梁淑敏竖大拇指:“这闺女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身手那么好,不愧是做公安的!”
“当不得您夸。”梁淑敏谦虚地笑笑,“我这是庄稼把式,家传的,好几代人了。老家村里人都练,我算比较差的。”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曹平安吃完饭,梁淑敏开口了:“我这来除了送东西,还代表组织有些事,需要跟你沟通一下。你看找个地方?”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借口白面是从梁波那儿搞来的,可梁淑敏肯定知道梁波没给白面。这要进屋闻到馒头味儿,怕是要穿帮。
他看看天色,说:“姐,我送你回去吧,路上说?”
“不用你送。”梁淑敏摆摆手,“局里在等山东那边抓捕结果,我今晚又得在单位睡,离这儿不远。”
“走吧,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曹平安站起来。
“有啥不放心的?”梁淑敏撩起衣角一角,“我有这个。”
曹平安一瞧——嚯!二姐这个文职人员,居然配了“大黑星”!这款五四式手枪,警察装配了好多年。现在刚建国不久,啥行业都刚起步,生产不足,好多旧枪还在服役,不少人用的还是驳壳枪呢。
见梁淑敏坚持不让送,又不能让她进屋,曹平安扭头冲傻柱喊:“柱哥,我去你屋里跟我姐说点事儿。”
“去去去!”傻柱抬头笑着说,“茶叶你知道在哪儿,自己招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