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路,也没找到合适地方,最后只好去医院躲一会儿了。
只有医院、火车站这种地方,多晚去都可以,不会引起怀疑——
不然遇到联防办还得解释半天,那可就麻烦了。
十一点多,鸽子市。
找到那个“大翻译家”。
“今晚除了等我的小米,还想要淘换什么东西?”曹平安开门见山。
看见她要在本子上写字,他直接打断:
“别写了。如果只等我的小米,就跟我走吧。
如果还有别的东西,你写下来,我看我有没有。
有的话,我一起去给拎过来。”
“大翻译家”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小米,猪蹄。”
“那收拾吧,我刚好都有。”曹平安说得云淡风轻。
对面那人又愣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见她又要写字,曹平安催促道:“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我还得赶紧回去睡觉呢。”
对面那人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收拾起来很简单——
她用的一个破床单铺在地上,上面放了一些她不用的东西,大多都是书,还有一些旧衣服。
麻利地把床单两头一拎,打了个结,背在肩上。
曹平安没帮忙,就看着她忙活。
他走在前面,她那个小个子跟在后面。
出了鸽子市,曹平安去阴影里推出自行车,问她:“你骑车了没有?”
对面的人没说话,摇摇头。
“你家远不?先送你回家,我回家取了东西给你送去。”曹平安跨上自行车。
“先去你家拿东西。”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人自然就是苗砚清。
当时曹平安没发现,走了一段路后想起那个人的笔迹有点像苗砚清,又闻了闻手,发现有很重的鱼腥味,就猜到了。
“你拿着包裹咋去我家拿东西?送你回去,我拿东西给你送去。”曹平安心里盘算——
送她回家,自己就在外面溜一圈,从空间取出来就行了。带着她,还真得回趟家才行。
“到你家,你把东西给我。万一你骗我,我还得回来摆摊呢。”
苗砚清声音低低的,但语气很倔。
“骗你?你都跟我出来了,你都不怕我把你抢了?”曹平安斜眼瞅她。
“我又没钱,这些都不值钱,你划不来抢。”她倒是想得开。
“我不光抢钱,我还劫色呢。”曹平安故意把声音压得阴沉沉的。
对面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他会不会劫色。
“反正都出来了,你想劫色就劫吧。”她直接摆烂了,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嗯???啥意思?那我真劫了啊?”
说着曹平安就紧紧盯着苗砚清,眼神故意色眯眯的。
“你敢?”她后退一步,双手攥紧床单,声音倒是大了几分。
“好了,走吧,来上车。”曹平安一条腿跨上车子,拍了拍后座。
“去哪?”
“找个地方劫你的色。”曹平安斜瞪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带你去我家拿东西。”
“哦。”这下她乖巧地上了后座,坐得端端正正的。
“喂,你可拿好你的东西啊。我可就这一身行头,弄脏了我让你赔。”曹平安回头叮嘱了一句。
“赔就赔。”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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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合院门口,曹平安让她等着。苗砚清就看见他一个助跑,扒上墙头,翻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咋翻墙去偷人家东西”,还没开口呢,曹平安已经没影了。
没过多久,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开了一条缝,曹平安从里面挤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递给她。
“拿好了。这猪蹄上还带着血呢,可别弄我衣服上,我真的就这一身。”曹平安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
“你这么大胆,还从大门出来,都不怕被人发现?”苗砚清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我给你送东西,别人看见能说啥啊?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曹平安理直气壮。
“这东西……不是你偷的?”苗砚清将信将疑。
“偷啥偷?我自个儿家的东西,我用得着偷?”曹平安斜睨这个傻妞一眼,
“快送你回去,我还得回来睡觉呢。我爸晚班,我不能回来太晚,影响我爸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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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苗砚清院子门口,没等她开口,曹平安直接说:
“我不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你一个女人家,少去鸽子市了。万一真遇上坏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不去不行。”苗砚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去找我。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解决。”曹平安语气认真起来。
“嗯,谢谢你。不好太麻烦你的。”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不麻烦。我就是四九城长大的,人头熟,我知道去哪儿弄东西。
对你来说很难的事,到我这儿可能很简单。
有些事对我来说很难,对你可能很简单。”曹平安说得自然,跟唠家常似的。
“什么事?”苗砚清抬头,眼睛里有了点光。
“好比那本毛熊的轧钢设备书,我看不懂,但你就很轻松可以翻译。”曹平安伸出手,“拿来。”
“啥?”苗砚清愣了一下。
“你咋读那么多书的?脑子这么笨——翻译的稿件啊。”曹平安都无语了,真是笨得可以。
“哦,稍等。”苗砚清就开始在床单里翻找,翻了好一会儿,“我没翻译那么多。”
“没事,你慢慢翻译,翻译多少我看多少。”曹平安不着急。
他现在做采购,等再返回去做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是打算慢慢学习——
自己有技能,改开后可以把技能和轧钢技术结合起来,做个小工厂。
到时就说技术是在轧钢厂学的,能遮盖住技能不被发现。
“这猪蹄多少钱?”看曹平安拿了草稿就要走,苗砚清赶紧问了一句。
“你回去称一下重量,四毛一斤。”曹平安跨上车,一只脚撑着地。
“我没肉票。”四毛一斤是肉站的价格,黑市哪会是这个价?
“我拿来就这个价,你就按这个给我。他们是从农村收来的,价格便宜。”曹平安随口编了个理由。